裙裾洇出深色痕迹。新入籍的乐伎执事太监拖着尖细的嗓音,竹板在她琴身上敲出脆响,倒是个精致物件。她低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葱白手指在琴身投下的阴影。昨夜在城南乐坊,她就是用这双手将《折柳曲》的第七叠改作三连音,让暗桩顺利将密信传出。此刻指腹还残留着琴弦勒出的血痕。抬起头来。沈知音缓缓仰首,晨光掠过她眉心一点朱砂痣。执事太监忽然踉跄后退,手中竹板啪地折断。她知道他看见了自己耳后隐秘的凤凰纹——前朝公主的烙记,已在皮肉深处蛰伏十五年。交坊司新制的九弦箜篌到了。远处传来清润男声。沈知音垂眸,看见玄色锦靴踏过水光,腰间玉带垂着鎏金鱼符。年轻宗正寺少卿裴季安负手而来,腰间香囊缀着大晟皇室特有的五色丝线。她抱着琴跟进交坊司正堂时,正撞见乐正大人摔了青瓷盏。满地碎瓷中,一卷泛黄的《开元乐谱》静静摊开,工尺字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