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珺瑶谢辰烨小说免费阅读全文,《重生之侯门贵后》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小说:重生之侯门贵后

角色:安珺瑶,谢辰烨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袅袅鱼音

简介:前世,她倾侯府之力助人渣上位,却落得个满门抄斩容貌尽毁。 只在濒死之际,遥遥望了一眼那为她杀进宫的白衣银甲。 重生后的安珺瑶:别问,问就是黑化。 争名利,算人心,谋报应,她扮猪吃虎笑语如花,心机手段皆令人害怕。 只在面对自家二哥时,眼底如同春雪融化。 谢辰烨寄养侯府受尽欺凌从不多话,也早知人前柔弱的小妹妹并不是朵小白花。 却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 他隐秘练武,安珺瑶送她绝世神兵孤本剑谱。 他暗中布局,安珺瑶看破全局帮忙引线望风。 他密谋江山,安珺瑶满脸期待陪他分析复盘。 终有一天他咬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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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众叛亲离

嘉庆六年,西部起义,朝臣叛变。
万军怒吼夹杂着血腥味滚滚而来。
固若金汤的城门,不到七日便被铁骑踏破。
南宫泽被逼的节节败退,浑身是血的冲进昏暗阴潮的冷宫中。
他一把抓起院中奄奄一息的女人。
捏起她的下巴露出她生疮结痂的半张脸,浑身颤抖。
“安妹妹,他是你兄长,你快求求情,只要他不杀朕,朕什么都允诺你!”
昔日风华俊貌的少年郎,曾经威武霸气的皇上。
如今狼狈不堪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安珺瑶心中满是悲凉,自己真是有眼无珠。
为了这么个男人,众叛亲离。
他却陷害自己的父亲,导致安家满门抄斩。
她以为的真爱,不过是南宫泽谋权上位的借路石。
他厌恶她,安家一倒,就毁了她的容貌。
安珺瑶如同大仇得报的厉鬼一般,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嘲讽开口。
“你哪来的脸呢,与其求我,还不如跪下来死皮赖脸求他给你一具全尸。

“贱人!”南宫泽怒不可遏一掌拍烂她的脸。
鲜血从口中滑落,她余光瞥见冷宫门口男人厌恶冰冷的眼神。
两年未见,昔日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已经高出不少。
光是站着便如出鞘的冷刀,威严锋芒。
他一身黄袍染血,面色狠厉,银色面具下的眸光中粹满霜寒。
“烨哥哥…”安珺瑶心口一痛,忍不住呢喃出声。
谢辰烨脚步微顿。
一旁的南宫泽已经惊恐无比,手中的匕首用力抵住她的喉咙。
“谢辰烨!你敢过来,寡人就杀了她!”
“呵。

谢辰烨依旧死死的盯着安珺瑶。
目光一寸寸的从她伤痕累累的脸上划过,半分余光未分给南宫泽。
他神色冰冷,嗤笑一声,“丧家之犬。

南宫泽被激怒,拖着安珺瑶,声嘶力竭。
“你也不过是安家的走狗,若不是安家,你早就曝尸荒野,安珺瑶好歹是你妹妹,她如果死了,你怎么对得起安穆侯!”
安珺瑶全身都仿若泡在刀尖里,听到这话却仍旧嗤笑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是谢辰烨对不起安家,可是只有她知道。
安家对他不过是斗米之恩。
而她们两之间却有血海深仇,谢辰烨恨不能亲自手刃了她。
谢辰烨冷笑一声,满是厌恶。
“她若死了,我也不会让她污了安家的祖坟,毕竟安穆侯没有如此蛇蝎心肠,愚昧无知的女儿。

“那你杀了这个贱人,放了寡人!寡人会给你好处!把所有…啊…”
没人看清谢辰烨如何出手。
那枚锋利的簪子,一瞬间穿透南宫泽得喉咙。
谢辰烨踩着黄底鎏金鞋,一步步碾碎地上的月光。
向她走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瑟瑟发抖的安珺瑶彻底罩在其中,仿若猎户在准备厮杀绝望的猎物。
“还逃吗?”
安珺瑶听着谢辰烨冰冷的声音,心里的悔恨大过了恐慌。
她薄唇轻启不知说些什么好,余光却瞥见身后一点亮光和南宫泽阴险的脸。
“小心!”
剧烈的痛楚伴着悔恨瞬间席卷而来。
看着男人惊讶的侧脸,安珺瑶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若有来世,她一定做牛做马弥补过错。
亲手让那些害她安家的人血债血偿!
一片白光闪过,她渐渐失去知觉。
似乎过了许久,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水…”
安珺瑶吃力的睁开眼,就看见床帘上吊着的八角香囊。
这不是两年前被她遗失的母亲的遗物吗?
她呆愣了许久。
仔细看着四周的陈设,和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雪。
心头涌上一股荒唐,“今日是何日?”
“腊月二十七,小姐已经昏迷两日了。

面庞尚是青涩的秀珠连忙作答,却看见自己小姐如遭雷击。
腊月二十七!她记得这天。
京城少雪,唯一一次大雪便是在她十四岁的时候。
大雪日她被人推落湖中,被刚进府没多久的谢辰烨救下。
安珺瑶冷喝一声,“二哥呢!”
“小姐说的是他吗?”秀珠得意洋洋的邀功,“奴婢已经派那二赖子扮成郎中去他房内了,保证……”
啪。
安珺瑶一掌推开面前的人,心急如焚的向外跑去,就是今日!谢辰烨会被那江湖郎中废掉右耳。


第2章 你疯了

大雪纷纷。
她刚冲进院子里。
就看见谢辰烨的贴身小厮庆路,正把那冒牌郎中请进去。
安珺瑶指着老大夫,眉宇凌厉。
“来人啊,把他给我关起来。

“又是你!”庆路气的眼角通红。
“你真要害死我们公子吗!”
“你现在让这大夫进去才是真正的害了你家公子!”
前世入宫几年,她再也不仅仅是那个养在深闺里的三小姐。
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下人们心底一慌,连忙听从安排上前拖走老大夫。
“你这毒妇!”
庆路见这三小姐如此恶毒怕他又对公子不利。
上前阻拦,却被安珺瑶带来的下人拦在外面。
摸着那红木的雕花门扣,安珺瑶心底闪过一丝紧张。
她深呼吸两口气用力推开门。
室内血腥味弥漫。
她悄悄迈入,看见床上躺着的人。
比起三年后攻城谋逆的铁血将军。
如今的谢辰烨还带着几分未破的锋芒。
剑眉凌宇,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下,落出一片青影。
干净利落的下颚线勾勒出苍白的面孔,薄唇微抿,带着异样的俊美。
安珺瑶一瞬间有些恍惚。
都说侯府大公子温文尔雅,气宇轩昂,人中之龙。
她如今才意识到,如今的二哥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辰烨中衣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右耳还在渗血,整个人冷汗淋淋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安珺瑶鼻尖一酸。
连忙找到一旁的金创药,想先为谢辰烨止血。
熟料她刚靠近,谢辰烨蓦地睁眼。
眸中冷光乍现,快准狠地扼住她的手腕。
安珺瑶痛呼一声,手里的金创药掉在被角。
“二哥,你快放手,我是要给你上药!”
谢辰烨扫一眼药,直直看向安珺瑶。
他面容极白,俊美不失阳刚,剑眉锋利,一双眼看过来时像是攥住她的呼吸,如充满诱惑的罂粟。
冷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安珺瑶张嘴想要解释,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张口。
她上辈子属实作恶多端。
单论今日,谢辰烨下水救她。
她却用自己的簪子刺得他鲜血淋漓。
而后更是听信柳姨娘之言用江湖郎中害得谢辰烨右耳失聪。
往日里更是没少捉弄谢辰烨,也难怪谢辰烨下意识防备她。
可她既然重生了,就定然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
安珺瑶抬眼笔直看向谢辰烨。
认真道:“如果不是二哥下水救我,我就要交代在湖里了,我感激二哥,想亲自给二哥上药。

叫他二哥,倒是稀奇。
谢辰烨半句不信安珺瑶的话,冷声道:“不必。

他甩开方才扼住的手腕,眸中凝着寒气,“你若真要谢我,直走不送。

安珺瑶吃痛地捂住手腕。
谢辰烨丝毫没有对她怜香惜玉。
白皙的腕上布了明显的青痕。
她没有喊痛,皱起鼻尖,有些委屈。
她是真心悔过想要弥补谢辰烨的。
安珺瑶嗫嚅道:“二哥,你别赶我走。

少女音线细软,竟带了低低的哭腔。
声音不自知地撩过谢辰烨心头。
谢辰烨看着安珺瑶,初长成的少女半垂着头。
一改往日的刁蛮任性,他有半刻恍惚。
一经想起过去安珺瑶的恶行,又暗暗嗤笑。
毫不犹豫地偏过头去,“走,别碍我眼。

安珺瑶咬着下唇开导自己。
她过去那么过分,现在是她罪有应得。
她不能退缩,她一定会让谢辰烨知道她以后会真心对他的。
当务之急,是先给谢辰烨疗伤,不然即使没有那江湖郎中从中作梗,也会给他的右耳留下病根。
安珺瑶心下着急,竟一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来。
她心口钝痛:“二哥不信我不叫我上药,难道是不想做将军了吗?”
谢辰烨心头微讶,他致力于战场,望有一天身穿铠甲为国而战,这件事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安珺瑶如何得知?
他冷冷望过去。
少年已有日后铁血将军的雏形,眼神冷若寒冰,安珺瑶心尖一抖,却仍毫不退缩地对上谢辰烨的目光。
她大声道:“二哥可知失聪在上了战场后有多致命?你若不叫我疗伤,今天坏了耳朵,日后便听不见呼啸而过的风中带着的毒箭,箭会划过你的右臂,叫你命悬一线。

“会有人趁你不防从右侧攻你坐骑,你会摔下悬崖,九死一生。

“等你右耳失聪的消息传遍敌军,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弱点,你不知道会遭遇多少危险!”
安珺瑶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她并非危言耸听,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前世切切实实发生的事情。
而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谢辰烨的战神之名,是踏着无数鲜血从尸体堆里得来的。
谢辰烨觉得奇异,他竟从安珺瑶的话中听出几分真实来。
但他眉眼仍冷,“句句念我死无葬身之地,当真居心叵测。

安珺瑶都快急哭了,她明明是担心他,谢辰烨怎么就不信。
她在这一刻尤其恨自己从前不留余地地在谢辰烨身上做的恶。
她一定得叫谢辰烨信她。
余光瞥到桌上放着一只簪子,正是她在湖底划伤谢辰烨的那只。
安珺瑶闭了闭眼,快步上前,拿起簪子对准自己的右耳,“二哥,你不信我,那我照着自己也刺一簪子还你可好?”
谢辰烨并不信她舍得对自己动手,无趣道:“好啊。

安珺瑶握着簪子的手都在抖,心一横重重向自己扎去。
簪子接触肌肤,冰冰凉凉,下一刻胳膊一麻,簪子掉在地上。
她睁开眼,正对上谢辰烨凛然的目光,“你疯了?”
谢辰烨也属实震惊安珺瑶竟真会朝自己下狠手,他以为她只是摆摆样子,见他不上计便会气急败坏离开。
可刚才若不是他出手快,安珺瑶的耳朵怕是已经废了。
即使现在,簪尖还是在她脸上扎出一个小血珠。
安珺瑶松了口气。
赌赢了。
谢辰烨果真不会放任她刺聋自己。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把握,不确定谢辰烨会不会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不叫她右耳真失聪。
只是她重生回来,必须得获得谢辰烨的信任,她也是真心想赎罪,倘若谢辰烨不管她,就当她罪有应得,还了谢辰烨这一遭。
安珺瑶扯出笑来,随手一擦脸上的小血珠,“二哥,现在能让我给你上药吗?”
阳光从窗外进来,洒在少女粉嫩的脸颊上,擦出的血痕刺目,又有新的血珠冒出。
女子看重容颜,过去的安珺瑶尤甚,如今却不管不顾。
谢辰烨眸色复杂,侯府的嫡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他把金创药扔给安珺瑶,安珺瑶心中一喜,就要上前给谢辰烨止血,孰料他阻止道:“等等。

安珺瑶站在不远处,近也不是走也不是,对谢辰烨的出尔反尔感到委屈,嘴无意识一瘪。
谢辰烨瞧见她的小表情有些好笑,又下意识的抿唇。
他比安珺瑶高出一个多头,修长的影子几乎将她全笼罩在里侧。
安珺瑶惊讶地看着他,眸中干净带着几分疑惑。
一只冰凉的手轻柔的擦过肌肤,像是摩挲一块上好的宝玉。
安珺瑶忍不住一阵惊喜的颤栗。
安珺瑶惊讶地看着他。
谢辰烨竟是要让她止痛。
是啊,这个时候的谢辰烨还是少年。
还未经历那些刺骨之痛。
一时安珺瑶也不怎么怕他上辈子给她留下的嗜杀印象了。
谢辰烨收回手,冰凉的眸子染上些许温度,他将金疮药扔至她怀里。
“先给自己上药。

安珺瑶胡乱地给自己抹了点,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谢辰烨的中衣。
还礼尚往来地给他呼呼伤口,“瑶瑶不痛了,瑶瑶给二哥吹吹二哥也就不痛了。

谢辰烨一时哑然。
他偶尔见过安珺瑶向她大哥撒娇。
还是头一次自己亲历孩子气的安珺瑶,竟有些意外的可爱。
安珺瑶并未发现谢辰烨的表情,她认真为他清理伤口,又仔仔细细地上了一层药。
尤其是右耳上的伤,处理得细之又细,生怕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做完一切后等大夫来了才离开。
回到自己院中仔细理了理前世痛之入骨的记忆。
正在此时柳姨娘来了。
柳姨娘远远迎过来,“我的好瑶瑶,你刚落了水怎么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安珺瑶看着柳姨娘的和善面容,心下冷笑。
柳姨娘是她母亲过世后奶奶为她父亲纳的良妾,本意是好好照顾她这个自幼失母的嫡小姐。
这柳姨娘也沉得住气,十年如一日地装着面上的安分守己。
从不曾表现出觊觎侯府女主人的心思,看着只一心一意照顾安珺瑶。
老太君怜惜她,竟让她一点点拿到了后院的大半权力。
她前世也真就以为这柳姨娘当她为亲生女儿对待。
却不知柳姨娘只是利用她罢了。
柳姨娘草草关心了两句,便扯到了正题。
嗔怪道:“瑶瑶今日怎么把那郎中关起来了,姨娘辛苦才将那郎中找来,便是为了不让这野种害了你和你大哥的地位,瑶瑶可是心软了?”
安珺瑶不悦。
“姨娘,二哥是我爹带回的正经少爷,你这一口一个野种安的是什么心?”
柳姨娘讶然。
这小傻子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为谢辰烨那野种说话?
她缓了缓神色,满脸沉痛。
“瑶瑶这是怎么了,你大哥是侯府唯一的嫡子,姨娘这不是担心谢辰烨谋夺世子之位害了你们嘛。

“怎么,瑶瑶现在觉得谢辰烨才是你的正经哥哥了?”
安珺瑶闭了闭眼。
她娘亲早逝,柳姨娘城府极深。
现下握着后院大半权力,她暂时不能与柳姨娘撕破脸面。
以免打草惊蛇。
倒不如先顺着往下,说不定曾探出柳姨娘更多谋划。
安珺瑶调整口吻。
“他也配做我哥哥?姨娘你断不许这样辱我,我的兄长只有大哥一位,是我们侯府正经嫡子。

“只不过老话说得好,靠狗识主貌,即便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口饭的面子还是要放上去的。

柳姨娘闻言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外的谢辰烨却停住脚步。
大夫刚为他看过,大举称赞了他身上的包扎手法,且明说这右耳若不是处理及时,现在怕已无力回天。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他应来向安珺瑶道谢。
往常他定当没听见,今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来了。
未料正巧听得这一番安珺瑶对他的鄙夷。
谢辰烨嗤笑了声自己对安珺瑶一时的心软。
忘了这人的歹毒心肠。
他抬眼看向院中积雪,眼底如粹了一汪寒冰。
甩袖而去。


第3章 我如何欺负你?

柳姨娘面上温温柔柔,细细宽解了安珺瑶一番。
“瑶瑶,你下次可切莫再如此任性了。

“你将那郎中赶走是小,但这次没伤着谢辰烨,他可就要对付你和你的大哥了。

她说着自顾自垂起泪。
“现在那谢辰烨和他娘亲刚被接进府来,侯爷正在兴头上,我也担心护不住你们。

安珺瑶状若害怕地牵住柳姨娘的袖角。
“姨娘,那我可怎么办?”
见她果真上钩,柳姨娘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握住安珺瑶的手。
“姨娘问你,在水下时你为何刺谢辰烨?”
她那不是前世受柳姨娘蛊惑对谢辰烨厌之入骨,恨不得其死之而后快吗。
安珺瑶装作困惑模样。
“姨娘,不是你说只要抓住机会,一定要不惜一切取了谢辰烨的性命吗?”
柳姨娘眉头一挑,“切莫再说这话。

她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到。
安珺瑶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怕是都得毁于一旦。
这蠢货。
柳姨娘对上安珺瑶疑惑的目光,忽想,蠢才好。
蠢才能成为她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利刃。
“瑶瑶,你用簪子扎谢辰烨,是因为他唐突于你。

柳姨娘软声诱哄。
“老太君最疼你,你受了这般委屈,老太君定会将谢辰烨母子赶出府去。

安珺瑶张张唇,半响在心里冷笑一声。
柳姨娘果真歹毒,也半点不顾母女情份。
女子名声大过天,这一计,岂止是在毁谢辰烨,也是在毁她。
好一招一箭双雕。
安珺瑶面上不显,只问道。
“姨娘,奶奶真的会赶走谢辰烨吗?”
柳姨娘笑着点头,“自然。

晌午的太阳热烈,照着老太君的惜抱轩也热闹极了。
老太君疼惜搂住掉着泪的安珺瑶。
“我的心肝,你说的可是真的?”
安珺瑶大哭道:“奶奶,谢辰烨欺负我,你把他赶走,快点把他赶走。

柳姨娘也在一旁擦着眼角。
“娘,瑶瑶是我看着长大的,受了这等欺负,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祈求娘给瑶瑶讨回公道。

老太君脸色阴得吓人,“把谢辰烨叫过来!”
谢辰烨刚进惜抱轩。
老太君便斥道:“跪下!”
他规矩行了礼,不卑不亢,“老夫人,我为何要跪?”
老太君声如洪钟,掷地作响。
“我看你母子二人在外可怜同意你们入府。

“可你做了什么,竟敢趁瑶瑶落水欲行不轨,丝毫不顾礼义廉耻,该不该跪!”
谢辰烨一怔,望向啼哭的安珺瑶,冷笑一声。
安珺瑶本是假哭,这一遭真被吓出几滴眼泪,哭得更厉害了。
柳姨娘煽风点火。
“我知你在外多年心生不满,你若有恨冲着我这当娘的来,为何要辱我的瑶瑶,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谢辰烨看向高位的老太君,条理清晰道。
“老夫人,那日我经过湖边,遇到落水的安珺瑶将她救起。

“在水中她用簪子刺伤我,这便是来龙去脉,我从未唐突她。

他嘴角噙着冷意,意有所指。
“她若觉得救她便是唐突,不如重新下水洗洗干净。

“……”安珺瑶打了个泪嗝。
估摸着谢辰烨现在肯定后悔死救她了,都开始叫她再落一次水了。
柳姨娘给安珺瑶使了个眼色,安珺瑶气冲冲朝谢辰烨道。
“才不是,分明是你在水中想欺负我,我才扎你的,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子汉!”
谢辰烨冷视她,“我如何欺负你?”
安珺瑶左右看看,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突然朝柳姨娘瘪嘴道:“姨娘,谢辰烨怎么欺负我的?”
柳姨娘吓了一跳,忙接话。
“瑶瑶你如实说便好,老夫人会给你做主的!”
安珺瑶嘴瘪得更厉害了。
“姨娘,你只让我讲谢辰烨欺负我,没告诉我怎么欺负的,这要我怎么说。

这话一出,老太君脸都黑了,怒视柳姨娘。
站着的谢辰烨也颇为惊讶,未料安珺瑶口出此言。
柳姨娘脸一瞬惨白,心里骂了安珺瑶好几遭,急道。
“瑶瑶,你胡说什么!”
她鲜少这样气急败坏,安珺瑶像是被吓到一样,忙缩到老太君怀里。
“奶奶我没说谎,是姨娘教我的。

“姨娘说谢辰烨会抢我大哥的世子之位,让我告诉您他唐突我。

“姨娘说这样您就会把他们母子赶出府。

“我也不想的,我被人推到水里是二哥救的我,我不想污蔑他的。

“可我太害怕了,奶奶,我自幼失去母亲,姨娘日日陪在我身边。

“我信姨娘说的,我不想大哥的世子之位被抢走,我不想被害死。

安珺瑶说到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瑶瑶不哭不哭,奶奶在你身边,没人害得了你。

老太君抱紧安珺瑶,敏锐地发现安珺瑶的话。
“瑶瑶,你刚才说你是被人推到湖里的?”
安珺瑶迅速点头。
老太君看向柳姨娘,厉声道:“你不是说瑶瑶是失足落水的吗?”
安珺瑶拽拽老太君的衣服,乖巧道。
“奶奶,您别生姨娘的气,姨娘说担心打草惊蛇,才要暂时瞒下此事。

老太君周旋后院多年,想事情通透很多。
她摸摸安珺瑶的头发。
“我的瑶瑶真懂事,不管事情如何,奶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她说着狠狠瞪了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瘫软在地,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倘若只是教唆安珺瑶污蔑谢辰烨,她还有回旋余地。
可现在,竟是让老太君起了调查安珺瑶落水缘由的心思。
安珺瑶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君看了眼谢辰烨,疲惫道:“你和瑶瑶先回去。

安珺瑶知道奶奶这是要查这件事了,没有多留。
她走下来怯生生看着谢辰烨。
“二哥,我们走吧。

谢辰烨复杂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安珺瑶回头看了看在地上哭诉的柳姨娘。
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安穆侯有扶谢辰烨生母为继室的想法。
柳姨娘妒火攻心,设计叫人推她入水,便是为了陷害谢辰烨。
谋害嫡女的罪名,足以让谢辰烨万劫不复。
也足以让他的生母失去成为侯府新一任女主人的机会。
柳姨娘早在这时候,便把安珺瑶的命算计了进去。
可她未料谢辰烨竟下水救了自己。
安珺瑶后来得知真相悔不当初。
有幸重生,自然要揭破柳姨娘的恶行。
今日若没有害她落水这件事加码。
以柳姨娘的口才怕是能编造出一万条理由表明教她污蔑谢辰烨只为护她周全。
虽毁了多年经验的和善形象,却罪不至死。
但现在老太君对她落水之事起了疑心。
只要查出真相,柳姨娘谋害侯府嫡女的罪名盖在头上,定吃不了兜着走。
安珺瑶没有再想,转身朝谢辰烨追了去。


第4章 往日是我愚钝

谢辰烨脚步飞快,凌冽的寒风下背影如郎朗青竹。
“二哥…二哥…”
安珺瑶提着裙摆吃力的跟在少年的身后。
刚刚虽然让柳姨娘受到了惩戒,但自己好歹是说了他坏话。
担心二人又因此产生间隙,安珺瑶心下惊恐委屈。
抓起旁边的雪球就往谢辰烨脚下扔去。
冰冷的雪块砸在鞋面,谢辰烨微顿。
他目光冰冷的回过头,却看见梅树旁眼角通红的女子,一时愣然。
这人对内对外几副面孔,现在还假装委屈起来了。
“二哥…”
见他终于停下,安珺瑶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解下自己的狐裘围脖。
她垫着脚尖,试图将围脖带在他身上。
少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尾比梅花还妖治,呼出来的香气清冷腻人。
谢辰烨回过神,一把扣住她的手,冷笑一声。
“又想使计安什么恶心的罪名给我?”
这不识好人心的是真把刚刚那事记在心里了。
安珺瑶鼻尖一酸,强硬的伸直手,把围脖用力裹了上去。
光滑的狐裘擦过肌肤,将冬日的寒气隔绝几分。
她扯着他的衣领,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的双眸。
“二哥聪慧,自然明白我刚刚的意思。

“往日是我愚钝,偏信姨娘,忘了你我才是至亲之人。

两人离得极近,厚厚的冬衣下似乎还能感受到温热的心脏跳动。
谢辰烨嘴角骤然下压,眸光沉沉。
安珺瑶努力睁着眼,试图让谢辰烨看清自己的真心。
谁料寒风越来越大,有雪花吹入她的五官。
她还想再多说两句,却忍不住打个一个寒颤。
露在外面的耳朵被冻得通红,浑身更是痛的如针扎一般。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额头处细碎的长发轻轻飘扬。
安珺瑶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她移开目光,连忙往前走,声音嗡嗡。
“二哥快回去,我明日再去帮你换药。

她刚走两步,突然感觉到一阵黑暗。
一件宽大带着竹香的大氅瞬间将她罩住,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
她连忙回头。
看见只穿着里袄的少年带着脖子上的狐裘头也不回的身影。
安珺瑶捏着大氅,用力裹在身上,望着远去的背影出神。
只是这身子到底是经不起折腾。
刚落完水又在雪地里奔波了两趟,哪怕喝了姜茶,第二日安珺瑶还是病倒了。
她又梦见上辈子那些痛苦的梦魇,满头是汗的苦苦挣扎。
半梦半醒间,担心来了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于是不准丫鬟出去张扬。
又一次困顿时,她心里似乎总觉得遗忘了什么。
却来不及挣扎又坠入梦魇。
西房。
庆路徘徊几次,又敲了敲门。
“公子,该换药了,奴才帮你换药吗?”
谢辰烨握住书卷的手慢慢收拢,他看向旁边过半的沙漏,垂下眼眸。
“不用。

庆路急了,这都过了换药的时辰,公子再等什么呢。
又是两盏茶过去,庆路正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拉开。
他大喜,“公子,奴才给您换药。

谁料公子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今日可有人来?”
庆路正忙着准备药材,下意识的嘀咕。
“咱们这又不像三小姐院子地龙烧的旺盛,怎么可能有人来。

“今早奴才出去,还看见许多丫鬟在三小姐院子里,估计又是陪三小姐赏梅呢…”
“嘶啦——”
庆路刚备好药材,听见声音转过头,一声惊呼。
“公子!”
只见谢辰烨居然硬生生的揭开自己的纱布。
染血的纱布连带着脖子上那件狐裘一道被扯下。
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出现裂开的趋势,狰狞可怖。
谢辰烨低下头,看着沾了血迹变得猩红的狐裘。
干净的东西,都是假象。
自己居然又相信了她的鬼话。
半晌他嗤笑一声,将它连带着纱布一起扔出院子。
庆路听见公子比刚刚还要冷上几度的声音。
“上药。

安珺瑶再清醒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她又累又饿。
匆匆洗漱完,得知西房那今天有煎药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现在还有病气,万一传染谢辰烨就不好了。
她本打算明日再去看看二哥,却没想到这一病就躺了好几天。
等她彻底恢复精力时,已经是五日后了。
老太君差人来告诉她,闻人宴今日是重头晚宴。
父亲和谢辰烨都已经去了。
安珺瑶换了身红底白夹的冬衣和披风,想了想又把那日谢辰烨给的大氅带上。
前世的这时候,她正联合姨娘在府里重伤打压谢辰烨,根本没参加这场晚宴。
如今一来,才亲眼目睹了这空前盛世。
九曲回廊,张灯结彩,佳人才子,浓墨诗香。
便是那皑皑白雪也被添上了柔和的光蕴。
闻人宴,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也不知,今年来了的谢辰烨会如何大放异彩。
想到这,安珺瑶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她梳着小巧的姑娘发髻,纤细的腰肢在火红的披风下盈盈一握。
眉宇因为憧憬染着点点笑意,带着面纱宛若误闯的精灵。
二楼,一只雕花的白玉盏被人轻轻放下。
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艳。
“这是哪家的小姐?”
一旁的人探了探头,恭敬地开口。
“回四皇子,是安穆侯的千金。

“哦?”
一柄折扇挑开面前的帷幔,南宫泽盯着下方,眸中染上深意。
“真如传言所说,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啊。

“砰——”
隔壁雅座,庆路眼看着公子手里的杯子,又碎了。


第5章 有人跳湖了!

闻人宴上人多如云。
逛了几圈仍旧没有找到谢辰烨,安珺瑶有些气馁。
她找了个靠湖的亭子趴下,放空神思。
似雪的皓腕从金红的袄袖中划出,美人微微前倾,露出窈窕青涩的曲线。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一时间迷乱了好几个世家公子的眼。
南宫泽踏入亭中时,呼吸忍不住一窒,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若有若无的竹香飘来,安珺瑶以为是谢辰烨来了。
她惊喜的回过头,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前世那折辱和仇恨如滔滔江水直面涌来。
她两眼一黑,胸口血气翻涌。
指尖狠狠地钳入肉里,像是恨不得下一刻冲上去吞其血肉。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鸿泼。

见她回头,南宫泽薄唇轻启,眉目含笑。
皇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俊俏不凡。
他俊郎的面庞上似乎满是惊艳。
“此等良辰美景竟比不上姑娘分毫。

两人于亭中而立,旁人眼中仿若一对金童玉女。
安珺瑶状若娇羞的低下头,心里却杀气沸腾。
如今的四皇子如日中天,大哥尚在边疆,父亲在朝中也腹背受敌。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前世一般被人玩弄。
“公子谬赞。

安珺瑶语气淡淡,“若是公子想赏湖,请自便。

“大胆!”
身旁的小太监刚想喝住她,就被南宫泽退了下去。
“家奴无礼,只是这美景不能与佳人共享又有何意义?”
登徒浪子!
安珺瑶狠狠地压住牙,侧步就要离开。
未料,南宫泽比她先行一步,直直的挡在她面前。
二人像是拥立而站。
楼台上。
“公…公子…”
庆路欲哭无泪,“您还需要杯子吗…”
谢辰烨低下头,干净的瓷杯又碎裂一地,他抿唇,将那碎瓷片朝湖中砸去。
碎片入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珺瑶下意识的朝发声出看。
她的眸中还残留着对南宫泽的厌恶与恐惧,这一抬头,和楼上清风朗朗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谢辰烨盯着她的眼眸,良久,冷笑一声。
自己这是打扰了她的好事了。
他直起身,毫不犹豫的将窗合上。
看见谢辰烨,安珺瑶心中正喜,正欲求助。
就看见那扇窗被人合上,一时间呆站在原地。
“姑娘打算去何处?”
南宫泽笑盈盈的将折扇,想挑开她的面纱。
安珺瑶一手扣住他的折扇,她抬起头,眼中散发出森森寒意。
仿佛两人隔着血海深仇。
南宫泽心一惊,就见她像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
“你这无耻的登徒子,我堂堂侯府小姐,岂能让你如花娘羞辱!”
在众人惊讶的回眸中,她毫不犹豫的跳入湖中。
接二连三跳湖,她也不想,但现在这是能锤南宫泽的好机会,她不能错过!
湖水冰冷,冬衣厚重,安珺瑶一下子便沉入底下。
“来人啊!有人跳湖了!”
众人正兵荒马乱,突然见二楼落下一个白色的人影。
抢先南宫泽一步,跳入湖中。
前世的安珺瑶这时候根本不会潜水,但是在吃人的冷宫待了那么多年。
硬是被她生生学会了这个保命的技能。
她生怕南宫泽不要脸也跳落下来,连忙想办法往湖水另一边游。
突然一只冰凉的大掌握住她的腰肢,牢固的像是要锁住她。
安珺瑶心中大骇,用力往后踹。
却未料那人一把扣住她的脚,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让她不得动弹。
恐惧夹杂着寒冷,她用力挣扎,皆被那人一一化解。
那人拥着她几个呼吸间游到了湖水另一头。
远离人烟的另一边,安静带着几分萧条。
“咳…咳…”
安珺瑶窜出水面,刚咳两声,下巴被人猛的捏起。
谢辰烨紧紧的压在她身上,眸中满是怒火。
“你会水?”
所以之前落水,伤他耳,全都是她故意的!
谢辰烨的手不住收拢,恨不得杀了面前阴险狡诈的女人。
“啪嗒——”
一滴泪水砸在他的手上,又接二连三落下两滴。
明明冰凉的液体,似乎要灼烧他。
谢辰烨情不自禁的松开力道,眸色冰凉。
“哭什么,后悔来救你的是我?”
“你巴不得是刚刚那男人,好来个英雄救美,两人共成一段佳话?”
“啪——”
安珺瑶听着他的风凉话,又想起冷漠关窗的那张脸。
一巴掌用力拍开他的手。
她恨自己,若是再聪明一点,今日就该带把刀出门。
“你——”
谢辰烨握紧双拳,他一把扯落她的面纱。
月色下,女子苍白的脸上垂落着几丝秀发,眼尾通红,嘴唇都被咬破了。
他心头满是烦躁,这人就这么想让那狗男人来救?
压下心头的怒气,狠狠地开口。
“我现在就把你送去给他!”


第6章 上药

“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
一想到谢辰烨真的可能把自己送回到虚伪的南宫泽那里。
安珺瑶就忍不住胃里泛酸,当场呕吐出来。
她挣脱不开,又急又气。
干脆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她的力气不大,像一只猫一样。
谢辰烨只觉得一阵颤栗,忍不住停下身子。
果然撞上她因为生气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眸。
他板着脸,心里的怒火却奇异的消散了不少。
“怎么,狗咬吕洞宾?”
安珺瑶松开口,不服气的反驳,眼神中满是抵触。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
“谁家的哥哥会舍得把妹妹推入狼窝虎口!”
听她这么形容南宫泽,谢辰烨目光微闪。
“哼,我看你乐在其中,我倒是扰人美梦。

他还欲讽刺两句,突然不远处亮起一阵烛火。
南宫泽冷冽的声音传来。
“仔细找,下游也不要放过。

南宫泽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听见他的声音,胸腔中又不可避免的涌起杀意。
安珺瑶握紧拳头,让理智回归。
眼下外面估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她一定要抓好这次机会,再狠狠地打南宫泽的脸。
以往的帐,他们要一笔一笔来算!
思及此,安珺瑶用力一拉。
两人又扑通跌回水中,躲在芦苇荡下。
她白嫩的手按在谢辰烨的唇间,拼命地眨眼,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靠的极近。
谢辰烨能看清她眼睑的根根睫毛。
五指一用力似乎就能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面上搜索的人越来越近,不断的拍打上方的芦苇荡。
安珺瑶下意识的贴近谢辰烨。
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之间只剩一件薄薄的衣裳之隔。
少年体热,即便在水中,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也瞬间侵袭上来。
安珺瑶刚想动动身子,上方的芦苇荡就轻微响动。
岸上的人连忙过来。
谢辰烨垂下眸,反扣住她的身体。
将她按在怀中,潜入更深的水里。
突然的气压冲撞让安珺瑶眼冒金星,她下意识的拍打面前的人。
谢辰烨用两只胳膊扣住她的肩膀,安珺瑶不停的挣扎。
他干脆掰过她的身子自后用力锁住她的上半身。
被人压住。
安珺瑶突然顿住,面色通红。
这…这人的手!
她努力移开身子,却没想到,用力过快,冰凉的唇瞬间贴在了谢辰烨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两人的心跳在水中鼓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方终于没了声音。
安珺瑶露出水面,呼出几口大气。
她轻轻抚上自己衣襟下的那处,似乎还有男子有力的触感。
让她忍不住腿脚发软,耳尖通红。
一道笔直的身影拦住她的上岸之路。
“何时会的水?”
谢辰烨已经从水中站起。
月光打在他修长的身影上,落下他漆黑的影子。
他语气冰冷,黑夜下竟无端生出几分恐怖之意。
“我…”安珺瑶心下慌乱,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不会水的。
她背后一阵寒凉,心乱如麻,睫毛不停的扑闪,佯装镇定的开口。
“因为……我刚刚不想死,所以本能激发的学会了。

谢辰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负手而立,语气森森。
“哼,那天府中落水,你岂是奔着必死的心而去了?”
安珺瑶一噎,觉得自己进入了个死胡同。
她快速辩解。
“才不是!那天我落水前远远看到你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救我的!”
“而…今天…”
她垂下头,想起刚刚谢辰烨关窗的模样,心底还有些生气。
但也同样气自己,若不是过去自己做的绝了,二哥也不会这般。
良久,谢辰烨移开身子。
他语气舒缓几分。
“还不起来?”
安珺瑶慢慢的从水中爬起来。
湿透了的衣裳贴在身上,映出玲珑的曲线。
谢辰烨背过身。
把自己用内力烘干的披风解下,扔在她身上。
安珺瑶心头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刚披好披风,正欲道谢。
就看见谢辰烨的右耳伤口已经裂开。
猩红的血液冲破白色的纱布。
而刚刚为了她,他还在冰冷的湖里待了半天。
安珺瑶眼眶一红,急忙上前。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扯了扯谢辰烨的袖子。
“二哥,你低头。

谢辰烨目光落在她掏出的小药瓶上,一动不动。
安珺瑶只能先处理他手上那浅浅的牙印。
她沾了点药膏,试探的摩挲了两下。
心中满是愧疚。
“二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怄气。

“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咬你了。

“呵…”谢辰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你这誓言果然是随口就来,想弃便弃。

“什么?”安珺瑶疑惑的抬起头。
电光火石间,快速想起了什么。
那天雪地里,谢辰烨都把大氅借给她了,没道理刚刚对她见死不救。
她瞬间明了。
“二哥可是误会了什么?”
谢辰烨抿唇不语。
安珺瑶大着胆子,扯住他的袖子轻晃了两下,乖巧的解释。
“我那日说要帮你上药是真的,可是回去便落了风寒。

安珺瑶仰着头,面上带着几分可怜和委屈。
“这一病便是好几日,昏昏欲睡,满身病气。

“我怕影响到二哥你,所以并未前去给你上药。

“府中的丫鬟,郎中都可以作证,我绝无半句虚言。

她歪过头,讨好的笑道。
“二哥,我的好二哥,我之后有事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那种被猫挠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泛白的指尖牢牢的抓着他的衣裳。
单薄的身体,在披风下瑟瑟发抖。
一双干净的眼眸却澄澈透亮。
谢辰烨后退半步,在她骤然失望的眸子中。
弯下腰,低住半个身子,几乎是虚虚的俯靠在她肩头。
语气平板无波。
“上药。


第7章 他一定要拿下!

看着日后叱咤沙场的战神低下头让她帮忙上药。
安珺瑶心口划过一丝异样。
她沾了点伤药,轻轻的涂在他的伤口上。
同时,一只温暖的手带着热气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向上。
安珺瑶忍不住瑟缩,脸颊通红。
反应过来才发现谢辰烨是用内力帮她烘干衣服。
那只手隔着衣物分寸又不容拒绝的顺着那凝脂的胳膊,落在滑润的肩头。
谢辰烨眸色微深。
他常年习武,因为持剑,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老茧。
隔着湿透的冬衣,摩挲着女子小巧的肩头。
细腻的肌肤相触,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量燃烧着四肢百骸。
他垂眸凝视着女子红透的耳尖,染水的眼眸。
喉间情不自禁的上下滚动。
月色如水,两人间的气氛安静又平和。
药上完,似乎连空气都变了味道。
察觉到衣服已经干了,安珺瑶后退一步,移开目光道。
“咳…二哥…好了。

“嗯。

谢辰烨收回手,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背过身,挡住远远的烛火。
替她在前面开路。
“走,回家。

而另一边。
闻人宴上,四皇子醉酒调戏侯府千金一事不胫而走。
且不说安穆侯是开国功臣,便是这么多年受过安穆侯恩惠的武将也数不胜数。
不过第二日,御前的奏折便堆得如小山一般高。
天子震怒,命四皇子殿外跪守半日。
并下令亲自设宴,宽慰安穆侯一家。
南宫泽今日一上朝便颜面尽失。
那些老学究看他的目光都带着隐晦的不屑。
他跪在大殿内,胸中的杀意高居不下。
都是那个疯女人,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为了不引起父皇猜忌,他只能借口说自己喝多了酒,一时唐突。
但安穆侯府,他一定要拿下!
“四弟酒醒了?”
刚下朝的太子闲庭散步的走过来,嘲讽的开口。
“你也别怪父皇无情,不听你辩解,谁让你生母是个攀权富贵,满口谎言的奴婢呢?”
“大哥也劝你勤读诗书,莫要贪图女色。

南宫泽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回笑道。
“多谢大哥教诲。

“只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太子盯了两秒,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纨绔子弟,也就那些瞎了眼的大臣会高看一眼。
南宫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眸中冷意更重。
安穆侯府。
听到帝王设宴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珺瑶正在湖边喂鱼。
大大小小的鱼顺着鱼饵一拥而上。
秀珠面带殷勤的开口。
“小姐,陛下对侯府真好。

好吗?安珺瑶冷笑一声。
这明面上打了四皇子的脸,暗地里却不知道对安穆侯府心里下了几根刺。
就如这水中鱼儿,鱼食在那,其他鱼儿又岂会让一家独大。
投食之人,又怎愿让鱼群独大为首。
这一场设宴,是警告也是试探。
帝王的心思最难猜。
安珺瑶拍拍手,没走几步便得到小厮的通报。
侯爷回来了。
她立马提起裙摆,百感交集的向父亲的书房奔去。
前世因为母亲早去,她被姨娘蛊惑的是非不分,和父亲聚少离多。
后来又被奸人算计,导致她们父女生离死别。
跨过长长围栏,如今见到还身体硬朗的父亲,安珺瑶忍不住胸口一疼,险些落下泪来。
原本还板着脸的安穆侯,面色瞬间布满心疼。
他怒不可遏的用了拍向桌面。
“这个四皇子简直目中无人!老夫一定要再上书陛下,再对四皇子多加管教!”
看着老父亲护犊子的模样,安珺瑶又险些笑出声来。
她语气哽咽。
“爹爹,女儿并未受委屈,只是想爹爹了。

她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
可把安穆侯担心坏了。
安穆侯是个武将,不懂那些文人的弯弯绕绕。
他命小厮把这次边疆带回来的好东西全部送往安珺瑶的院子里。
父女两刚刚坐下没说几句体己话,就闻见一阵清浅的兰花香。
安珺瑶面色瞬间沉下来。
这是她早逝的母亲最爱用的香粉。
她偏过头果然看见安穆侯脸上露出怀念之色。
柳姨娘穿着素雅,揉着帕子满脸欣慰的进来。
“侯爷,您可回来了,妾身日日向菩萨祈福,您离家这么多天妾身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如今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安穆侯语气柔和几分。
“你清减不少,府上的事让你费心了。

“侯爷说哪里话。

柳姨娘坐在他右侧,看向安珺瑶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倒是瑶瑶受了委屈,不过昔日里我曾听瑶瑶说起,四皇子俊伟非凡,没想到瑶瑶去见他时,他竟然这般越距。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心仪南宫泽已久,故意独处了。
安珺瑶讽刺一笑,面上满是委屈。
“父亲,女儿以前从未见过四皇子,都是从四妹妹那听来的。

“但是昨日一见,恐怕四妹妹让他骗了。

她语气一转有些担忧。
“闻人宴上那么多人,他都能那般无礼,那往后四妹妹…”
柳姨娘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瑶瑶说哪里话,你四妹妹最喜雅静,和四皇子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她知法守礼,怎会和男子独处。

安珺瑶像是被吓一跳,小声开口。
“女儿也只是担心,毕竟四皇子和太子局势不同,四妹妹代表的可是我们安穆侯府。

”哼。
”柳姨娘还以为安珺瑶是嫉妒了,“瑶瑶放心,惜若和太子关系深厚,断不会做出蠢事。

“够了!”
安穆侯眉眼一厉,他常年在外,为的就是把侯府脱离夺嫡之争。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和太子四皇子都有瓜葛。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柳姨娘。
“惜若身子不好,进来就少出府走动,安心在家多修养修养。

“侯爷?”柳姨娘惊讶的抬头。
“惜若怎么能待在家里,陛下今晚还有设宴呢。

“陛下设宴是为了瑶瑶。
”安穆侯下定决心,“惜若今天就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柳姨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这次宴会都是百官的公子小姐。
没准能让惜若再结交些权贵,提高身价。
她只能想尽办法弥补。
“侯爷,您带回来的云锦正准备给惜若裁衣,岂不浪费了…”
“姨娘说的是那九天玄色云锦吗?”
安珺瑶笑嘻嘻的挽着父亲的胳膊开口。
“姨娘不用担心,父亲已经都送给我了,让妹妹不用再去要了。

安穆侯无奈的拍拍她的头,“不就云锦吗?之后好东西爹爹都给你带回来。

这话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柳姨娘脸上。
她用力握紧茶杯,面上挂着笑容,牙底却恨得直痒痒。
这个草包也不知道落了水后抽了什么疯。
现在让她得意一会儿,等侯爷出门了,有她哭的时候。
思及此,她舒坦不少。
却没看到身后安珺瑶讥讽的笑容。


第8章 胡说!

安穆侯一回府,绫罗绸缎,金玉良器都往安珺瑶的院子里送。
往日里见风使舵的下人便机灵的朝安珺瑶的院子里跑。
原本热闹的二房瞬间变的门可罗雀。
安惜若扯着布料,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
“父亲当真是这么说?”
老裁缝打了个寒颤。
传闻中的温柔才女怎么看起来有点恐怖。
“是的,四小姐,说是全部送到三小姐院子里去。

以往哪样东西不是自己挑剩下才有安珺瑶的份。
安惜若的甲指几乎把那云锦戳穿。
老裁缝心疼的看着布料,欲言又止。
“哼,先放在这,我去见见三姐。

她随意从桌上拿了根簪子便踏出院子。
一见到安珺瑶院子里的珠宝绸缎,她的眼睛更红了。
父亲这次居然带回来了这么多好东西。
安珺瑶拥着小暖炉躺在那些玉器中间的摇椅上。
素白纤细的手握着一沓纸。
面容慵懒,举手抬足间竟隐隐散发着几分贵气。
安惜若一僵。
这草包半月不见怎么变样了。
她柔柔弱弱的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给姐姐午时请安,也是道喜了,父亲对姐姐真好。

安珺瑶抬首,看见门口粉裙女子,讥讽一笑。
她这好妹妹真是沉不住气,不过一匹云锦就杀过来了。
可叹前世她还以为安惜若对她尊敬有礼,便什么好的都往二房送。
安珺瑶懒洋洋的翻着纸张,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秀珠连忙高声道,“四小姐来了,快来,我们三小姐等您许久了呢。

秀珠又贴心的找了个躺椅,倒了水放在她的边上。
这前后态度一对比,仿佛安惜若才是她的主子。
安惜若娇笑着从袖中掏出簪子。
“姐姐,这是前些日子从岭南那托人带回来的簪子,一直想送给姐姐。

“如今一对比这满屋的珍珠宝石,倒显得我的没有分量了。

“哎呀。
”一旁的秀珠惊叫一声,“四小姐真是有心了,奴婢听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呢。

安惜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与我是一体的,谁戴都是一样。

“小姐,你看。
”秀珠得意洋洋的接过来。
安珺瑶看着这主仆两一唱一和,心底冷笑更重。
她斜睨了那簪子一眼,疑惑的大声开口。
“咦,四妹妹,这不是我前些日子送给你的吗?”
安惜若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凝神看了簪子一眼,舒了一口气。
“哪里呢,姐姐你肯定看错了。

“怎么会?”安珺瑶捏起簪子看了看,“这就是我那枚呀,秀珠你说是不是?”
秀珠也是一头雾水,“小姐…”
安珺瑶用簪子抵住唇,笑眯眯的看了眼秀珠。
歪过头,目光又露出几分疑惑。
“如果这不是我那枚,那秀珠你说说平日里我梳妆台上那些簪子都去哪儿了呢?”
秀珠猛的直起身,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以前三小姐从不管这些东西,她时不时偷拿去发卖了,哪记得这根簪子。
落在身上的视线就像粹了寒冰一样。
秀珠抬起头,那枚雕花的簪子被抵在小姐的唇间,平添几分肃杀与冷艳。
安珺瑶收了笑容,背对着安惜若,轻轻的吐出一句唇语。
“想保你妹妹的命吗?”
青天白日,秀珠浑身如针刺在背。
这三小姐根本不是个草包,她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
容忍一切动物在身旁嬉闹,但是下一刻似乎就要撕破猎物的喉咙。
她腿下一软,竟直直跪了下来。
“回小姐的话,奴婢认出来了,这就是您的簪子。

“胡说!”
安惜若捏着帕子猛的站起来。
“这簪子明明就是我的。

“妹妹莫动怒。
”安珺瑶放下簪子,慵懒的开口。
“听听秀珠怎么说,我相信秀珠是个明白人。

秀珠面色苍白的闭上眼,僵硬道。
“四小姐,这是奴婢上个月初四送到您屋里去的…”
“大胆。
”安惜若快速打断她,“你这丫头胆敢造谣主子,我看你是不想活命了!”
安珺瑶放下簪子,来了兴趣。
“秀珠,你继续说。

“姐姐…”安惜若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随即狠狠地看向秀珠。
秀珠接着道,“是四小姐吩咐奴婢的,每月初四给她拿几样小姐的好东西过去。

“小姐之前丢失的金钗步摇,翡翠华云坠,云暖烟镯全都在四小姐那里。

“胡言乱语!”
安惜若一脚用力踢在秀珠的腹部。
“姐姐,你这刁奴搬弄是非,可要她不得。

安珺瑶点点头。
“妹妹说的对,这丫头确实要她不得。

“小姐!”
秀珠惊恐的抬起头,连带着安惜若都诧异的看过来。
“妹妹这样看我干什么。
”安珺瑶转动簪子,又挂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我姐妹情深,我岂会听这刁奴所言?”
“只是我这院子里少了东西是事实,若是这丫头交不出来,我只好交给大理寺了。

“姐姐…”安惜若直起身,尬笑两声,“这刁奴不如交给我,我一定让她把姐姐丢失的东西交出来。

“妹妹是柳姨娘教出来的,我自然相信。

安珺瑶拿起旁边的纸递给安惜若。
“这都是我院中丢失的东西,还请妹妹多加费心。

“若是找不出来,直接把这丫头送到大理寺就行。

送到大理寺,那自己这些年买通秀珠偷东西一事不都暴露了吗?
翻着那厚厚的纸,安惜若双眼一黑,险些翻过去。
这里得多少东西…
安珺瑶路过跪着的秀珠,脚尖隔着她的衣裙捻在她的膝盖上。
秀珠顿时疼的冷汗淋漓。
一只小巧的香囊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背后“秀荷”二字触目惊心。
秀珠原本还想叛变的心思,瞬间灭了。
安珺瑶看着一旁面色苍白的安惜若,缓缓勾起唇角。
这好戏,才是刚刚开唱。


第9章 幼稚!

秀珠哭叫着被拖出三小姐院子一事,很快就被侯府所有的下人知道了。
庆路一边准备药材,一边和主子提起这事。
当听到说三小姐让四小姐彻查这丫头的时候。
谢辰烨翻书的手一顿,唇角轻勾。
本以为是只狡猾又胆小的猫。
没想到却是个有獠牙的小狐狸。
二房若有事想封口,怎么样都会避开大理寺,把这坑填上。
而现在这只狐狸恐怕小尾巴又动起来了。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
庆路犹豫再三开口。
“主子,奴才帮你上药吧。

谢辰烨看了眼天色。
“不用,再等等。

又等什么?庆路正摸不着头脑。
突然听人来传,三小姐到了。
他正疑惑,就看见主子慢悠悠的揭开纱布。
他刚想上前,主子一个凌厉的眼风顿时射过来。
庆路顿时了然,连忙退了出去。
安珺瑶刚踏进院子里,就看见穿着浅青色袄子的少年正背着身子揭开伤带。
他好看的眉毛戚起,薄唇微抿。
流畅地下颚线带着脖颈,仰起一道漂亮的弧度。
干净有力的手捏住纱带,安珺瑶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那天水下胸口的力道。
她耳尖通红,深呼吸两口连忙上前。
“二哥,让我来吧。

谢辰烨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安珺瑶连忙踮着脚尖替他缓缓揭开。
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是能看出那刻骨的伤痕。
安珺瑶心头的旖旎顿时被愧疚覆盖。
她情不自禁轻轻的朝伤口呼了两口热气。
谢辰烨耳尖微动,眸色骤然下沉。
他精准的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干什么?”
安珺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这是把二哥当小孩子了。
她面颊通红,不好意思道。
“都说伤口呼呼就不痛了,二哥,你还疼吗?”
“……”
“幼稚。
”谢辰烨冷哼一声。
看着她因为踮脚有些浮汗的额头,一撩衣摆坐在了凳子上。
见二哥没有生气,安珺瑶更大胆几分。
她一边上药,一边在他耳边呼呼。
沁人的痒意和女子身上的清香揉在一起,诡异的让他心情更好了几分。
“好了就可以了。

谢辰烨见她呼个不停,故意板着脸移开脑袋。
安珺瑶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哼哼。
“果然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哼,还是来了,谢辰烨指尖微缩。
他语气不变的开口。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安珺瑶双眸一亮。
“什么好处都可以吗?”
“嗯。
”谢辰烨冷笑一声。
难怪刚和二房闹了矛盾就过来了,指着他帮忙疏通大理寺呢。
安珺瑶没察觉到他的不同。
在他越来越冷的眼神中。
她猛的一拍手。
“那我要二哥站起来,我要帮你量尺寸做衣裳!”
谢辰烨原本还想奚落的话顿时噎在口中。
因为震惊,他双眼中还带着迷茫。
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哎,二哥,你快站起来。

说做就做,安珺瑶抽出怀里的布尺,兴冲冲的把人拉起来。
前世她只帮大哥做过衣裳,那时候尺寸都是小厮给的。
如今一量二哥,她又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
二哥比大哥还要高处几分,但腰却细了不少。
怀里的女子就像一簇小火苗一样。
动个不停,摸哪烧哪。
眼见着这火有越来越下的趋势。
谢辰烨按着她的胳膊,看向她的眼睛。
“为何要量体裁衣?”
他的神态中满是不可思议,安珺瑶这才意识到。
谢辰烨和他母亲一直流落在外,吃过不少苦。
即便来了侯府,除了庆路也没有一个小厮照顾。
想到这,安珺瑶的心头酸意更重。
她妥帖的记下一个个数据,认真的开口。
“二哥忘了吗,你是我的兄长。

“别说只做一件衣服,我会一辈子倾尽全力对你好。

谢辰烨收拢掌心。
少女低着头,正一个个记录刚刚的数据。
整个人显得柔软无害,偏偏那一双干净的眼眸能装下万千星辰。
量完尺寸,又看了看谢辰烨平常的穿衣风格。
安珺瑶心底已经大致有了规划。
她收拾好,就打算回去。
直到她快跨出门,也没再提一个要求。
谢辰烨终于忍不住叫住她。
“安惜若和那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安珺瑶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谢辰烨知道她的计谋。
毕竟是日后有实力登上那位置的人,定当聪慧过人。
“她们往日占了我不少东西,如今我一定会让她们变本加厉还回来。

她歪着头,坏坏的心思像若隐若现的獠牙呼之欲出。
谢辰烨冷笑。
如若这么容易就能拿回东西来,那柳姨娘之辈岂不是白在侯府混迹多年。
“你以为,一个丫鬟就能触动那柳姨娘,幼稚!”
就算是闹到大理寺又如何,这世上有的是办法可以死无对证!
后面的话谢辰烨还未说出,庆路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那丫鬟秀珠悬梁自尽了!”
安珺瑶惊讶的站起身,然后就朝着后院跑去。
后院的柴房门口,围了许多下人,这会都在议论纷纷。
“三小姐也太不近人情了,这秀珠好歹服侍三小姐多年,她怎能这样逼死秀珠呢!”
本来呢,秀珠是监守自盗,如今却成了被安珺瑶逼迫而死!
不得不说,要论不要脸的手段,安珺瑶跟柳姨娘还是有差距的。
“快别说了,三小姐来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下人们见到安珺瑶都避如蛇蝎,看见她过来都躲得远远的。
安珺瑶懒得搭理这些人,便入了柴房,秀珠已经被解下来,尸体就放在地上。
蹲下身子,安珺瑶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便发现了端倪。
正欲找仵作来验尸,却听见柳姨娘哭哭啼啼的过来。
“侯爷,这事都怪妾身,是妾身没有教导好下人,您别生珺瑶的气!”
三小姐逼死了身边的丫鬟秀珠,自然已经传遍了侯府。
安穆侯沉着脸色,看不出喜怒,柳姨娘则梨花带雨的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侯爷,珺瑶胆子小,您可别吓着她!”


第10章 休得无礼!

柳姨娘处处维护着安珺瑶,看似对安珺瑶疼爱有加,其实不过是为了捧杀罢了。
二人没想到安珺瑶就在场,所以柳姨娘还有些诧异。
“珺瑶,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莫不是还想要……你放心,秀珠的事情姨娘会处置,不会连累你的!”
安珺瑶蹙眉,好像她是来毁尸灭迹似得。
“姨娘,这秀珠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被惜若妹妹带走之后就……”
“珺瑶,这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是你说的要报官,非说院子里丢了东西,这下人哪里经得住吓啊,侯爷,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话落柳姨娘已经哭了起来,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安穆侯看着这一幕,冷声说道,“珺瑶,休得无礼!”
被亲爹吼了一句,安珺瑶撇了撇嘴在旁边站着。
眼看着她吃瘪,柳姨娘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不管怎样,这件事她一定要赖在安珺瑶这个蠢蛋身上不可。
“侯爷,这家里闹出了人命,若是秀珠的家人找来,我们可如何是好?”
侯府这样的人家,出了人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遇到不好相与的,闹到了大理寺,少不得落人口实。
说他们侯府欺压下人,逼死了人。
“那依姨娘所见,此事该如何呢?”
柳姨娘眼珠子一转,“不如就多花点钱打发算了,还有这秀珠的妹妹秀荷,也一并赶出府去!”
安珺瑶挑眉,这女人可真毒啊。
逼死了秀珠,赶走了秀荷,然后给点银子就打发了。
“姨娘,这样不好吧!”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难不成还真去大理寺报官,万一抓了你去该如何?”
柳姨娘竟然吓唬起安珺瑶了,她眉头微蹙,眼底精光乍现。
“大理寺又不是阎王殿,还能诬陷好人不成?”
“秀珠偷盗主子的财物,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死了,她依旧有罪!”
不仅如此,唆使秀珠偷东西的人,安珺瑶也一样不想放过。
“珺瑶,这一次听你姨娘的,这种事情传出去,有损侯府的声誉!”
安穆侯话落,安珺瑶赶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爹爹不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才是草菅人命!”
“您管的可是军门,难道军门里出了事,也这么不了了之吗?”
安穆侯蹙眉,这话倒是有道理。
“所以珺瑶的意思是……”
“还请爹爹恕罪,女儿已经让二哥去了大理寺,仵作应该马上就到!”
柳姨娘大惊,没想到安珺瑶的反应这么快。
“侯爷,这死了个丫鬟毕竟是府中的小事,若是传将出去,外人该怎么看待侯府啊!”
柳姨娘自然不希望真的找仵作验尸,所以就必须马上阻止。
“死了人竟然还是小事,那么在姨娘的心里面,到底什么才是大事?”
男子冷冽的声音响起,安珺瑶有些诧异的抬头,便看见谢辰烨从外面进来。
就好似冰天雪地里,突然看见暖阳一般,安珺瑶有些难以置信,她不过随便一说,二哥居然真的去了。
见她一脸的诧异,谢辰烨眉头微蹙。
很快,安珺瑶便喜不自禁。
“二哥,你可来了,你若不来,姨娘就要将我送去大理寺了!”
柳姨娘有些傻眼,谁要送她去了,明明是她自己找去的好不好?
柳姨娘看着谢辰烨,后背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珺瑶,你可不能如此的编排姨娘啊!平日里,姨娘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
平日里的好,安珺瑶点头,这还真的忘不了。
“这个珺瑶自然记得,姨娘教导珺瑶,凡事都要让着惜若妹妹!”
“有好吃的,漂亮的衣衫,都要先给惜若妹妹!”
“对了,还有娘亲留下来的首饰,惜若妹妹戴着才好看,也要留给她!”
几句话说得,柳姨娘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
“珺瑶,不许胡说,姨娘何时跟你说过这些了!”
谢辰烨看着柳姨娘气急败坏的表情,看着旁边的仵作,冷声说道,“劳烦先生验看的仔细些,免得冤枉了好人!”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事无巨细!”
仵作验尸,柳姨娘心情忐忑。
安珺瑶走到谢辰烨的跟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二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仵作的?”
她的声音很小,就跟蚊子叫似得,听在谢辰烨的耳中,就跟挠痒痒似得。
“你莫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找仵作并非为了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安珺瑶还是满心的感激之情。
当初谢辰烨其实帮过安珺瑶很多次,只是那时的她,想的都是南宫泽。
所以一次次的伤害了二哥,甚至还让他聋了一只耳朵。
如今想来,不管谢辰烨的态度多恶劣。
可安珺瑶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跟他亲近,哪怕是一次次的被误会。
“你还嘴硬,若不是为了我,那是为了什么?”
这倒是把谢辰烨给问住了。
他眉头微蹙,冷声说道,“自然是为了侯府。

“二公子还真是心疼珺瑶,之前为了救珺瑶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说珺瑶一句重话!”
“如今又为了珺瑶去了大理寺,二公子为了珺瑶,不惜赴汤蹈火啊!”
这话说的很暧昧,就好像安珺瑶跟谢辰烨有一腿似得。
安穆侯眸光为之一深。
“辰烨,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休息吧!”
眼看着,安穆侯竟然信了柳姨娘的话,安珺瑶不干了。
“爹爹,你别听他们乱嚼舌根,二哥与我是兄妹,帮我也很正常啊!大哥以前,不也经常帮我背黑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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