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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片笙歌醉里归

作者:夏雷炮

主角:沈乐瑶,北辰奕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三年无悔付出,三年不求名分的日夜陪伴,沈乐瑶本以为最终她会收获那份属于她的幸福,殊不知在北辰奕的眼中她的深情和付出一文不值。当北辰奕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再次出现之时,他为了将她赶走,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冷漠折磨,直到她带着满身伤痛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男人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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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笙歌醉里归》免费试读

第1章 不曾动心

子时虽过,沈乐瑶仍是习惯性的留了灯,也在心底留了一个期待。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一袭玄衣的北辰奕夹带着寒风走了进来,沈乐瑶本就畏寒,被风一吹,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迎了上去,将男人身上粘着雪碴的大氅退下。

“军机处很忙吗?好些天你都没有回家。”

闻言,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十分敷衍的说道:“最近是比较忙。”

尽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被男人的冷漠给冻结。

沈乐瑶抓着大氅的手紧了紧,也因为凑近,她闻到了上面除了雪的寒气,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北辰奕为人自律,自省,洁身自好,哪怕是必要的公务应酬,他都不会出入那些风月场所。

而且大氅上沾染的脂粉味道沈乐瑶十分熟悉。

那是沈书瑶喜欢的味道。

北辰奕和沈书瑶的过往,沈乐瑶是知道的,只是三年前,她稀里糊涂的被算计和北辰奕有了肌肤之亲。

之后,北辰奕接她过府,沈书瑶则失望离开。

然而她住进镇国侯府,却没有任何名分,身份尴尬,她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质问他,所以,她只能默默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天晚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压下心底的苦涩,沈乐瑶上前想要为北辰奕宽衣,北辰奕抬手挡下了她的动作,从衣襟内取出一张地契递到沈乐瑶面前,语气冷淡的说道:“这是京郊的庄子,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搬过去。”

沈乐瑶一怔,半天回不过神来,木讷的抬起头与北辰奕对视。

冻住的血液慢慢回暖之后,哪怕心中早已经猜到了有了答案,她仍是不死心的问上一句,“什么意思?”

“书瑶回来了,她才是镇国侯府唯一的女主人,本侯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会引起她的不适,让她烦恼。”

北辰奕回答的十分简洁明了,同时也深深的刺痛了沈乐瑶的心。

三年的过往,三年的真心,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一场错付。

她在他心里,永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如今正主回来了,她这个替代品就应该识趣的离开是么?

可是,当初被算计后,她从未要求过他负责,他却将她接到了侯府。

她以为他会娶她,会给她一个她渴望已久的家,他却再一次将她推进无尽的深渊。

“北辰奕,你可曾对我动过心?”剖开血淋淋的心脏,她问得十分小心翼翼。

北辰奕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因为激动而身体微微颤抖的沈乐瑶,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曾。”

瞬间,沈乐瑶如坠冰窟。

是啊,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他若真的喜欢过她,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忍受三年外界的冷嘲热讽而无动于衷。

或许,多少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好,我会走。”忍痛咽下心中的苦楚,沈乐瑶没有去看摆在桌子上的那张仿佛是打赏给她的地契,默默的转头上了榻,翻身背对着北辰奕。

她不想被男人看到她已经决堤的眼泪。

那样,她会更加的难堪。

“哭什么?只是让你搬到别苑而已,又不是不要你了,有空本侯还是会去看你的。”

北辰奕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不懂进退的女人。

然而沈乐瑶听到了北辰奕的话,拭去眼泪,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以为是的男人。

这次是气得发抖。

“你想把我当外室一样养着?”

北辰奕没有回答,可从他的表情能够判断得出,他就是这般想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沈乐瑶态度坚决,语气肯定,这让北辰奕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他有些恼怒的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做了本侯的女人,在本侯没有厌弃之前,你没有权利说不。”

“沈乐瑶,在本侯面前耍心机,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本侯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说罢,北辰奕甩开沈乐瑶,大步离开。

 

第2章 她就是个笑话

枯坐了一晚的沈乐瑶,在翌日天光微亮时整理好情绪,摘下腰间的香囊,把里面那张从月老庙求来的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姻缘符烧了。

让侯府的下人把北辰奕曾经赏赐的东西全都收回库房,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根本不稀罕。

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像她父亲对母亲那样的真挚的感情罢了。

既然北辰奕给不了她,她便放手。

不过,昨夜北辰奕的威胁还是起到一定效果的,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摆脱他之前,沈乐瑶只能先按照北辰奕的意愿,住进他为她准备的牢笼。

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沈乐瑶带着贴身丫鬟夏荷走出了侯府的大门。

别了,北辰奕。

马车缓缓前行,沈乐瑶回头看着慢慢远去的朱红色大门,嘴角含着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可和父母一起死在边疆,也不愿回到尔虞我诈的京都,遇见这个她命中的克星。

……

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等去到京郊的宅子,再收拾一番,已临近黄昏。

沈乐瑶没有什么胃口,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用了些清粥便早早的歇下。

然而夜深人静时,她好几次都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的看向床榻的另一侧,那里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乐瑶无声的叹了口气,有时候,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辗转反侧到天亮,可能是两晚没休息好,沈乐瑶精神萎靡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前往北郊大营。

“你脸色很差,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好生歇着,兵士体检的事情又不是缺你不可。”

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乐瑶一听就知道是谁的,这个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都一如既往的令她心跳加速。

大营规定每年都要给营里的兵士进行一次体检,三天时间十多个医师要给将近五千多将士进行检查,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身为大营的医师,沈乐瑶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给他人添麻烦。

“天气寒冷有些疲乏罢了,我的职责我可以完成。”

瞧她一副嘴硬的模样,北辰奕磨了磨牙,啧了一声,道:“随便你。”

看着他路过的背影,高大而挺拔,沈乐瑶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去拉住离开的他。

繁忙,可以暂时麻痹神经,不知不觉到了午时,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再继续。

沈乐瑶跟在众人身后去吃饭,突然前方有人惊呼起来,随着声响望去,最先映入沈乐瑶眼帘的是俊美不凡的北辰奕。

无论身处何方,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然而,待她看到将士们起哄的对象是站在北辰奕身侧的沈书瑶时,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

“众将士为护家国,抛头颅洒热血,小女子十分敬佩,今日只是备了一些粗茶淡饭,你们就别打趣小女子了。”

沈书瑶一边觑着旁边的北辰奕,一边含羞带怯的说,两人姿态亲昵,军营的汉子又是不拘小节的性子,起哄打趣必不可少。

这一副画面深深刺痛了沈乐瑶的眼。

而接下来,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北辰的亲口宣布。

他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眼神温柔的看着沈书瑶,说道:“书瑶不仅是已故沈将军的女儿,更是我北辰奕未过门的妻子。”

一句话,彻底的粉碎了沈乐瑶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周围闹哄哄的声音,仿佛离她而去,耳鸣声不断,沈乐瑶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一阵微风吹过,都能将她吹倒。

当年,镇国侯府没落,沈书瑶心气高,觉得北辰奕根本配不上她,便和沈老夫人设计陷害沈乐瑶和北辰奕,然后利用北辰奕的愧疚之心退了婚约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但外界并不知道此事,沈家瞒得死死的,北辰奕更是绝口不提。

三年过去,沈乐瑶在其中,就好像是一个一笔带过的笑话。

暗自神伤的人不知道也有人在她的背后关切的凝视着她。

指关节微微弯曲,温灵蕴来回按压了各个手指好几遍,调整好心态,换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不羁笑脸,闪身凑到沈乐瑶身侧。

 

第3章 命不久矣

指关节微微弯曲,温灵蕴来回按压了各个手指好几遍,调整好心态,换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不羁笑脸,闪身凑到沈乐瑶身侧。

———-

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脸颊,沈乐瑶下意识的低头敛眉,不能让人看到她此刻的神情的,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

“这边有甚大事发生,怎的闹哄哄的?”她的眼泪像一滴滚烫的岩浆滑进他的心房,他多么想将眼前的人儿揽入胸怀,细心呵护,然而他不能。

“哟,沈府大小姐居然回来了?啧啧,怎么看都不如我家小师妹好看,北辰奕看人的眼光还不如你师兄我呢,是吧,小师妹。”

温灵蕴吊儿郎当的抬手想要搭上沈乐瑶的肩膀,但被她侧身躲过。

“温师兄,你我皆已长大,男女大防该守还是要守的。”

小时候可以不拘小节,如今却是不可,毕竟人言可畏。

“行,师哥听你的就是,别不开心。”

话说得随意,背在身后的手五指却握成了拳。

若是当年……

算了,温灵蕴闭了闭眼,旋踵离开。

有些事,若是操之过急必定适得其反。

……

又是一整天忙碌的检查结束,沈乐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苑,脚上一趔趄差点绊住高高的门槛摔倒,幸亏守在门外迎接的夏荷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她。

“小姐,明日婢子去给您告假一天吧?您的身体……”

后面的话夏荷哽咽着说不出来。

沈乐瑶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安抚,突然心头一窒,紧接着呼吸不顺,额角冷汗直冒,她痛苦的五指拽紧胸口,再也站不稳倒了下去。

夏荷直接被吓哭了,托着沈乐瑶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

“……药。”

沈乐瑶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夏荷瞬间清醒,将沈乐瑶安放在门边,迅速起身回屋翻找。

然而整个屋子被她翻得一片狼藉,仍是什么都没找到。

那是沈乐瑶救命的药,她明明记得有小心收好。

“怎么会这样?”

夏荷跌跌撞撞的跑回沈乐瑶身边,几近崩溃。

“侯府。”

沈乐瑶比夏荷考虑得多,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欲加害她,只是没想到她的心疾发作得这般快。

沈书瑶没回来之前,北辰奕也曾为了她的病,不惜花费重金购买了多种珍贵的奇珍药材,正因为这样,她才误以为,她在他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制作的药丸被人拿走了,侯府里应该还存有剩余的药材。

虽然他说过不允许她再踏入侯府半步,但她只在府外求药,不算违背他的意愿吧?

主仆二人连夜驾着马车匆匆赶往侯府,理所当然的被挡在了门外。

夏荷经过沈乐瑶的点拨,急忙下车后卑微的说明来意,并附上一纸药方。

“我家小姐病危,劳烦这位大哥帮忙把这份药方尽快转交给庞总管,小小心意,给大哥添酒钱。”

递过药方后再识趣的孝敬一份沉甸甸的酒钱。

“等着。”

看守的侍卫掂了掂钱袋子,笑得一脸的奸险,留下两个字再小声跟身后的人交代几句,转身进入侯府。

门外焦急枯等一刻的人儿,好不容易等到那位收了钱的侍卫回来,却没有看到他手里拿着任何东西。

“大哥,药呢?”

夏荷几乎是扑过去扒住那个侍卫,侍卫脸色骤变,一脚将夏荷踹开,“滚开,什么人都敢往镇国侯府门前凑,不想死就赶紧滚。”力道没有控制住,夏荷一头磕在了马车轮子上,头破血流。

“你们怎能这般欺人!”

顾不得自身的伤,夏荷愤怒的嘶吼向前理论。

而侍卫回去一趟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看着又被无情踹翻的夏荷,发出吃吃嘲笑。

马车内稍微缓过来的沈乐瑶,耳鸣过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眸低垂,苦笑出声。

遭到如此对待,不知是北辰奕的命令还是住进侯府的沈书瑶的主意。

然而不管是谁都对她怀揣着极大的恶意,将她的生死置之不顾。

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对于沈乐瑶来说,终究是错付。

 

第4章 痛下杀手

“赶走了?”

藤蔓环绕的凉亭里,女人慵懒的靠坐在准备好的贵妃椅上,吃了一颗仆人剥好的葡萄,眼眸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的问话。

来人屈膝行礼,毕恭毕敬的答道:“回禀小姐,已经赶走了,乐瑶小姐走的时候十分狼狈,据说还吐血了。”

“很好,待会儿给那些侍卫打点些银子作为奖赏。”沈书瑶看着自己手上新染的鲜红蔻丹,勾唇得意一笑,随即想到了什么,“那侯爷呢?”

“侯爷,侯爷应酬完出城去了京郊……别苑。”

女奴一怔,身体止不住发抖,战战兢兢的说出这句话,鹌鹑一样缩到了一边生怕躺椅上的主子一不小心生气照着她的脑袋就来一下。

自从沈书瑶入住侯府之后,底下的人没少被她整治,差不多都吓出心理阴影了。

“沈乐瑶,好你个沈乐瑶,敢抢我的东西就不要怪我不顾及姐妹情谊。”

哗啦一声,石桌上的杯盏全数扫落,沈书瑶身边伺候的奴仆惶恐的跪了一地。

另一边,宵禁已到,没讨到药的沈乐瑶主仆无法出城只好随意去找一家客栈暂时歇脚,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被噎着。

路上突然冒出两个身穿夜行衣的彪形大汉,看到马车就亮出兵刃一拥而上,瞧这架势是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惊恐万分的夏荷高声呼救的同时死命护主。

“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竟如此猖狂,简直目无王法。”

沈乐瑶抱着为护她背后被划了深可见骨一刀的夏荷,一边急促喘息,一边严声质问。

“我们是要你命的人。”

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句,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冰冷的刀刃在月色的照应下闪着白惨惨的寒光,沈乐瑶紧抿着唇瓣低头闭上了眼。

然而,疼痛感没有袭来,她却听到噗噗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下雨了吗?

意识消散前,沈乐瑶好似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慌忙且担忧,可她已经无法给出回应,只觉得脸上有水滴落下,还带着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沈乐瑶反射性的弹坐起来,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夏荷!”

由于起得太急,引起不适扶着发疼的脑袋往后倒。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掌从身后温柔的揽住了她,“夏荷无碍,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昨夜若不是他会友返家时恰巧路过,后果他真的不敢设想。

“你自小有心疾你自己不知道吗?大半夜何事如此着急让你带病都要出门。”

“我……”

侧头看到温灵蕴布满血丝的双眼,沈乐瑶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算了,没事就好。”

温灵蕴拿来一个软枕垫于沈乐瑶背后,贴心的给她掖好被角,起身摸了摸床边的药碗,温度刚好,“先把药喝了。”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转,沈乐瑶咬紧下唇死命的忍着。

她这个师兄性格跳脱,风流不羁,从小喜欢逗弄她,两人见面多半是在斗嘴,可是关键时候也都是师兄在护着她。

回京以来,沈乐瑶为数不多的快乐几乎都是温灵蕴给与的,而她深爱的那个人,自始至终只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泄欲的工具。

这么一想,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哟,怎滴,感动得哭了?来,让师哥瞧瞧什么叫美人落泪。”

“……”

才升起的一丝温情就这么被二愣子给搅没了,沈乐瑶没好气的朝温灵蕴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碗,仰头一口闷。

“我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强行把碗塞温灵蕴怀里,沈乐瑶转身躺下只留给男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没良心的小丫头,就仗着我宠你。”

温灵蕴眉目温柔轻笑出声,揉了揉小蜗牛的头,拿着药碗出门。

“师兄,谢谢。”

踏出门槛的脚步一顿,温灵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需要她的感谢,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陪在他的身边,让他照顾她一辈子。

至于害她性命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唉,放着这么好的师兄不要偏偏喜欢那个面冷心黑,冷漠无情,见异思迁的北辰奕,说你又傻又呆还不承认……小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头来看看师兄我啊。”

夜风刮过,扫落了树梢上的雪碴,也悄悄带走了某人的低声呢喃。

 

第5章 当众占有

翌日。

沈乐瑶脸色好多了,但经过昨夜的一顿折腾,身体还是十分虚弱,温灵蕴在送她回家之前,先带她去大营告假,等休养好了再复工。

“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可以的。”

别苑门口,沈乐瑶拒绝了温灵蕴的相送,这里还住着侯府不少家奴,若是让他们看见再添油加醋的在外说道,不知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段时日师兄都住在京城,你知晓住处,日后若再遇难事,尽可派人来寻,你我师出同门情同手足,不必介外。”

“嗯,多谢师兄。”

沈乐瑶微微点头表示知晓,和夏荷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院子。

甫一进屋就看到北辰奕黑沉着脸坐在花厅主位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隐约闪烁着火光。

不知道这位爷大清早的出于什么心情前来别苑,沈乐瑶也懒得去揣测,搀着受到惊吓的夏荷直接往后院走。

“站住!”

北辰奕低声呵斥。

沈乐瑶咬了咬下唇,偏头对紧张得直冒冷汗的夏荷柔声说道:“你先回房歇着,听话。”

自觉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沈乐瑶,夏荷乖乖的应是,一手扶墙慢慢的走回房。

“侯爷来此有何事?”

这是第一次她这般见外的与他说话,北辰奕隐藏的怒火终是被沈乐瑶的无视和冷漠勾了出来。

“你还有一点身为女子的自觉吗?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那一声声质问,仿佛一道道闪着寒光的箭矢刺入骨髓,再拔出来时血肉横飞。

“反正我的声誉再差也诋毁不到侯爷身上,所以我的事也无需侯爷费心。”

“沈乐瑶,才几日不见竟然敢当面顶撞本侯,本侯是不是还有赞你一句勇气可嘉?”

颀长的身躯猛的靠近,强大的气场散开,迫使沈乐瑶不得不后退。

他一手撑在墙上,低眉凝视着倔强的人儿,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

沈乐瑶完全不回避他的视线,深深的看着这张冷峻的脸庞,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我在大漠长大,很是向往那振翅翱翔天际的雄鹰,不甘做那被人关在囚笼里的金丝雀。”

“所以呢?”

北辰奕眸光闪动,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抬手紧紧的捏着沈乐瑶的下颚,十分用力,那动作好像在威胁,如若她敢再说出他不爱听的话,他便会动手让她永远都无法再开口。

沈乐瑶吃痛的皱了皱眉,不卑不亢的说道:“本就是一场错误,及时纠正不好吗?继续彼此纠缠你让沈书瑶如何自处,难不成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那你的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说什么真心相爱,至死不渝。

北辰奕的所作所为哪里配得上这八个字。

“闭嘴。”

感觉身体一轻,沈乐瑶被北辰奕拦腰抱了起来,随后好不怜惜的压在茶桌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北辰奕!”

大病一场还没好利索,沈乐瑶哪里抵得过北辰奕的力道,光天化日之下,两人身处开阔的花厅之中,门外还有不少人把守,他怎能如此羞辱她。

沈乐瑶不想哭,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落。

看到她的泪水,北辰奕的动作一滞,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酸涩难耐,这样的感觉他从来没体会过。

“怎么?在外跟男人彻夜厮混得,本侯就碰不得?本侯还未嫌弃你,你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也不想想曾经是谁在本侯身下辗转求欢,哭求本侯怜爱。”

啪的一声,沈乐瑶羞愤的甩了北辰奕一记耳光,强压着心中不断翻腾的情绪。

“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腌臜的事物,北辰奕,今日我总算是认清了事实,既然这般放不下她,苦等多年她终于回来你就好好待她,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说得倒是轻巧。”

北辰奕眼眸微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从你设计爬上本侯睡榻的那一刻起,除非本侯玩腻了,否则你休想脱身。”

说完,北辰奕再无顾忌,仿佛发了情的野兽一般,在四面敞亮的花厅里强要了她。

也只有占有她的时候,北辰奕慌乱的思绪才能安稳下来,就好像长途奔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归宿。

“好了,乖,别再动妄念,也别想着和书瑶争宠,除了没有名分,该给你的份例一样不缺,懂了吗?”

一边做着亲密无间的动作,一边说着最为刺耳的话语,沈乐瑶恍若灵魂离体,神志涣散,麻木的睁着眼,眼泪流尽心如死灰,曾经深埋心底的爱恋正一点一点的被他亲手剖出。

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第6章 大可不必

沈乐瑶不知北辰奕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太阳西斜,一天又准备过去,而她难得的休沐时间却是在羞辱和难堪中度过。

“小姐……”

端着热粥进来的夏荷看到双眼无神直愣愣盯着屋顶横梁的沈乐瑶,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被烫伤的手跌跌撞撞跑到床边,为她的遭遇感到委屈,愤恨可又无能为力。

瞧着毫无生气的人,夏荷真的担心沈乐瑶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听到夏荷的声音,沈乐瑶轻轻转动眼珠子望了一眼,似乎是看懂了她神态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抿唇笑了笑。

“生命很重要,哪怕再艰难我也会撑下去。”

她的命是父母拼死换回来的,怎能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平白浪费。

她所渴望的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愿得一人心罢了。

既然求不得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离开吧,离那个人远远的,天涯海角浪迹江湖悬壶济世,即使日子清苦,乐得自在。

想通之后,那团萦绕在侧的阴郁之气便逐渐散去,沈乐瑶脸上焕发新的朝气。

用过夏荷准备好的粥,沈乐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揉着快断了的腰,低声咒骂几句北辰奕这个畜生,独自出门一趟。

趁着日落前购置了一辆新的马车,还有远行所需的一系列用品,待采买得差不多,荷包也扁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沈乐瑶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从不用北辰奕给的那些赏赐,然而自己做军医的那点微薄俸禄,积蓄真的不多。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乐瑶十分想得开的自我安慰一番,坐上新购的马车往回赶。

半路被人拦了车。

她认得那是沈书瑶身边的大丫鬟。

“让开。”沈乐瑶语气冷硬的说道。

“我家大小姐有请,沈姑娘跟奴婢走一趟吧。”

一个下人见到她不说该有的恭敬,甚至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沈乐瑶明明是沈府的二小姐,可是沈府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承认,在外还有理些,唤她沈姑娘,回到沈府基本都是叫她丧门星,小贱人。

这一切都拜沈府老夫人,也就是沈乐瑶祖母所赐。

“她请我就要去吗?滚开,别逼我动手。”

“你敢……”丫鬟大喝一声,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在路人投来好奇的眼光之前赶紧换上和颜悦色的面孔,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我家小姐说了,事关沈将军,沈姑娘可否移驾。”

沈乐瑶握着马鞭的手一紧,蹙眉沉思。

她硬要找茬,不管怎么样她都躲不掉。

“带路。”

丫鬟领着沈乐瑶来到隔壁的泰华楼贵宾包间,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轻轻推门躬身向里面的人行了一礼,“小姐,人已带到。”

说罢,斜了一侧的沈乐瑶一眼,冷哼一声,不知礼数的动手推了她一把,砰的一下将门合上。

“随意。”

沈书瑶优雅的翘着兰花指端起茶盏小小呷了一口,说得很是无心。

“不必,有事快说。”

此刻的沈乐瑶已经懒得应付她这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姐姐。

“那我便长话短说了。”

沈书瑶看向沈乐瑶,脸上依旧挂着她那常年不变的假笑,也不知道她整日这般端着,辛不辛苦。

“我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顾奕哥哥。”沈书瑶一边说一边留意沈乐瑶,看到她紧握的双手极力掩饰情绪的样子,沈书瑶眼角微微上扬。

“如今我回来了,一切都应该物归原主,你说是吗?”

“你若是只想说这些,恕我不便奉陪。”

她既然打定主意离开,和北辰奕一刀两断,那么他和沈书瑶的那些爱恨情仇就再也与她无关。

沈书瑶此举大可不必。

“慢着。”

见她转身欲走,沈书瑶哗的一下站了起来。

“奕哥哥已经向陛下请旨赐婚,他亦答应我此生绝不纳妾,沈乐瑶,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能懂。”

“沈书瑶你多虑了,我不要的东西是不会再捡起来的,烦请你日后看紧他,妹妹在此谢过。”

膈应人谁不会,往日是她不愿多惹事端给北辰奕添麻烦罢了。

沈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气得够呛,看着沈乐瑶无视丫鬟的阻拦甩袖离开,沈书瑶冲出包间不顾形象的大喊一句,“祖母准许你明日回府,不用我细说,你应该知道。”

沈乐瑶脚步一顿,心脏好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疼痛难忍。

明日是父亲与母亲的忌日,她怎会忘记。

然而沈老夫人一直把父母的死怪罪于她,从不肯让她进祠堂拜祭。

如今突然应允,意欲何为?

 

第7章 告别

如今突然应允,意欲何为?

————-

五年前,煜王联合漠北异族起兵谋反,借犒军之名入军中投毒,甚至绑架当时的驻军将领沈楠的妻女用于要挟死守城门的沈楠。

沈将军不肯屈服,带兵迎击,乱战之中沈夫人为护女惨死敌人刀下,众将士拼死抵抗终等来了援军大败反贼。

可此战沈楠身中数刀,其中一刀伤及要害,最后仍是无法救活。

沈家三口只剩奄奄一息的沈乐瑶。

沈老夫人想着如果不是沈乐瑶母女随军,儿子就不会为救她们拼命,这样儿子就不会死,沈母也在那场战役中死去,她没办法折腾儿媳,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沈乐瑶身上。

以至于后来沈乐瑶回京,沈老夫人都不肯承认沈乐瑶是沈家的二小姐,对外宣称沈乐瑶是沈家远房的亲戚,来他们家打秋风。

再到沈书瑶嫁祸沈乐瑶与北辰奕一事,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就是沈乐瑶被世家嘲笑鄙夷的原因。

收回泛滥的思绪,沈乐瑶抱着最坏的打算,第二天一早穿了一身素白前往沈家。

“站住。”

沈家门卫拦下沈乐瑶不允许她从正面走,“老夫人交代,沈姑娘的身份只能走侧门,正门你不配。”

面对肆意的嘲讽,沈乐瑶已然见惯不怪,抬眼冷冷扫视狐假虎威的门卫,今日祭拜完父母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她不愿费时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仆攀扯,一提衣摆抬头挺胸向侧门走去。

府内的下人见到沈乐瑶,像是得到什么指示一样,该干嘛的干嘛一律无视她的存在,沈乐瑶毫不介意,凭着那少的可怜的记忆,一路走到了祠堂。

刚进去,膝弯被人用拐杖狠狠扫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沈乐瑶膝盖重重的落地,虽然她及时用手撑地借了力,但这一下还是十分严重,疼得她舌尖都咬破了,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随即一个苍老又恶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跪下,你这个丧门星,下作的东西。克父克母还要害你姐,你怎么不去死。”

“祖母说这话问过自己的良心吗?”

咽下口中的鲜血,沈乐瑶跪在祖宗牌位前梗着脖子与沈老夫人对视,她的眼神坚定且倔强,乍一看和已故的沈楠十分神似。

沈老夫人一怔,浑浊的老眼朦胧。

一旁的沈书瑶察觉不对,上前一把扶住沈老夫人,用最轻柔的嗓音挑拨道:“乐瑶,你怎可如此同祖母说话,你的礼仪呢,你的孝道呢,你这样子真是有违父亲教诲。”

“不知悔改的东西,还敢顶撞祖母。”

沈老夫人被这么一激,火气又蹭蹭的往上涨。

拿着拐杖不知轻重的砸在沈乐瑶背上,她一声痛也不哼,咬牙忍了下来。

“祖母您消消气,孙女还想让祖母看着孙女风光出嫁,以后好好孝敬祖母呢,祖母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还是书瑶明事理,不像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沈老夫人慈爱的拍了拍沈书瑶的手,回头看向沈乐瑶时又换上一副狰狞的表情,“你给我好好跪着,没我允许,不准起来。”

说罢,沈老夫人在沈书瑶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祠堂。

吵闹声散去,祠堂恢复了宁静,沈乐瑶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身,取了香烛点燃,再虔诚的跪拜。

“爹,娘,孩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

“爹,对不起。答应您的事,孩儿恐怕做不到了,或许没有我,沈家会过得更好。”

沈乐瑶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对于家中老母和大女儿,沈楠总觉得亏欠良多,临终前嘱咐沈乐瑶代替他好生照顾,沈乐瑶一直想做好,一直在忍让。

可惜不管她怎么做,都换不来祖母的一个好脸色,还要遭到姐姐的嫉妒算计。

“明日孩儿就要离开,借此机会来向爹娘辞行。爹娘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的,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回来祭拜二老。”

不走偏门走正门,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来。

叩拜完,沈乐瑶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母的牌位,转身离开。

沈老夫人的刁难,她再也不想去纵容。

出了沈府,沈乐瑶驾着马车前往大营,今早她是写好了辞呈一同带来的,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8章 休想离开

没想到刚入大营,就碰上了温灵蕴。

“怎么,伤着了?”

她走路姿势不对,温灵蕴靠近想要搭把手,沈乐瑶侧身躲过,微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沈乐瑶,我是大夫,你受伤了大夫查看有何可避讳的?”他是真的有些气恼了,说话的语气都严肃了许多。

“我亦是大夫。”

身上的伤沈乐瑶当然知轻重,递交完辞呈回去她便会好生处理,唯独不能让温灵蕴知晓伤的出处,以他不管不顾护犊子的性子,说不定会为了她找沈府麻烦。

她已经决定要与那边一刀两断,就不要再多生枝节了。

“那你可知医者不自医这个道理。”

“师兄,我……”

面对这般倔强的沈乐瑶,温灵蕴强势了一番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上手将人抱起,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把沈乐瑶吓到,下意识伸手抓住温灵蕴的前襟惊叫出声。

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到了伤病所。

膝盖那么重的磕在石板上,早已肿得不成样子,亏她忍着这样的伤还要赶来大营,这是为了工作不要命了吗?

若是伤到了筋骨不及时治疗,日后落下了病根苦的还是她自己,这丫头怎就不懂得多爱惜自己一些。

还有那个人,得到了她却又如此待她,甚至放任那些人羞辱她,作践她,他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双眼通红的温灵蕴紧握拳头极力隐忍即将爆发的情绪,不能在沈乐瑶面前暴露,不能吓到她,温灵蕴如此暗示着自己,慢慢调整好心态。

“还好没伤到骨头,但淤血必须揉开,这个给你。”

说着,温灵蕴递给沈乐瑶一块布条,方便她忍不住疼痛叫唤出来怕被人听到。

沈乐瑶愣愣的看着布条没接,眨巴着眼睛轻轻一笑。

“不用,我能忍,我又不怕疼。”

笑,笑,还好意思笑,瞧着她这个样子,温灵蕴真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知道你能忍。”要不然也不至于带着这么严重的伤还跑来大营。

……

处理好伤口,温灵蕴刚想送沈乐瑶回去,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再说。

然而出了伤病所就撞上了巡察的北辰奕,确切的讲是北辰奕从兵将口中得知沈乐瑶的事,特意前来看望。

他先是看了扶着沈乐瑶的温灵蕴一眼,眸色沉沉,闪过一抹不可言说的情绪,然后才看向一旁的沈乐瑶,他不懂得该如何表达关心,一开口冷冷淡淡的说道:“听说你受伤了?”

“无碍。”

沈乐瑶的回复也相当的敷衍,她的态度让北辰奕十分不满。

“过来。”

他朝沈乐瑶随意的勾勾手指,仿佛招猫逗狗一般,语气却很强硬。

“乐瑶的伤在下已经检查过,侯爷不必费心。”

温灵蕴挡在沈乐瑶面前,笑面虎一样和北辰奕佯装客套。

“本侯与她之间用不着旁人多管闲事。”

“是不是多管闲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两个男人就这么杠上了,还引来不少吃瓜的将士围观。

沈乐瑶蹙眉,偷偷拉了拉温灵蕴的衣袖,在温灵蕴看向她时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她可不想再成为大营里闲暇无聊时的谈资。

然而沈乐瑶不想招惹是非,偏偏气头上的北辰奕不乐意。

“侯爷,这里可是军营。”

不久前他才带着沈书瑶过来大肆宣传,公开沈书瑶是他未婚妻的身份,如今大张旗鼓的来找她,还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流言蜚语沈乐瑶习以为常,沈书瑶呢?

倘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北辰奕就真的一点都不考虑沈书瑶的处境吗?

“那又如何。”

他接得如此理所当然,沈乐瑶震惊了。

北辰奕真的是渣得彻底,他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叫真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

北辰奕勾唇一笑,突然抬手一掌拍向碍眼的温灵蕴,趁他迎击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擒住他身后的沈乐瑶,一把将人拖了过来。

沈乐瑶膝盖本就有伤,如今被北辰奕来这么一下把脚踝也给崴了,可谓是伤上加伤。

看着她皱眉忍痛的样子,北辰奕内心闪过一丝疼惜,但想到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躲在另一个男人背后,无视他的存在,那一点疼惜又变成了怒火,熊熊燃烧。

“沈乐瑶,本侯说过,除非本侯放手,否则你休想离开,你是想挑战本侯的耐心,嗯?”

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顾忌的拉沈乐瑶入怀,在她耳边警告加威胁的说道。

“收拾好东西准备远走高飞?你若敢踏出京城半步,不日,京城便再无沈府。”.

 

第9章 暗中保护

她要走之事本就没有多加隐瞒,别苑里到处是北辰奕的眼线,他若想查,迟早会知道。

然而事到如今北辰奕再想用沈家来拿捏沈乐瑶,显然是不可能了。

不在乎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威胁的价值呢?

似乎是看出了沈乐瑶的想法,北辰奕有些诧异,却不过多纠结,贴身凑近沈乐瑶耳畔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极具诱惑性的呢喃道:“你是走不掉的,死了那条心吧,乖乖等我回来。”

他这次奉旨领兵护送天子前往香山,不日即将启程,从别院管家那里得知沈乐瑶购置了许多远行必备的物需,吩咐随从做好准备后赶紧过来逮人。

“你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

抬手在震惊的女孩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志得意满的摆了摆手,示意下属放开拼命想要挣脱钳制的温灵蕴,挑衅似的的朝温灵蕴勾了勾唇,如他突然到访一样,留下一堆难堪给沈乐瑶,挥一挥衣袖走了。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沈乐瑶羞愤的咬紧牙关,带着所有疑虑匆匆赶回别苑,见到瘫坐在院子里痛哭流涕的夏荷,询问下才知晓北辰奕临走前那笃定的话语,来源于他让人抢走了她的过所。

确实如他所说,她无法走出京城。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无能,连累了小姐。”

“这怎能怪你,好了,无需自责,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表面上平静的安慰了难过自责的夏荷,实则沈乐瑶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北辰奕那厮。

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小人,伪君子!

是她把他想得太好,没想到北辰奕还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现如今走是走不了,继续留下来又膈应得慌,可是要搬走沈乐瑶又没有那么多余钱。

愤愤不平的躺在床上,烦躁得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到了天明,顶着一双黑圆圈出门,夏荷瞅着更内疚了。

军中的差事沈乐瑶三思之后还是辞了,被北辰奕搞那么一出,她没脸再待下去。

可是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来源,沈乐瑶想着自身医术还是不错的,索性到城中医馆转转,简单找份差事也好。

然而出门不看黄历,沈乐瑶在城门外的十里亭遇上了沈书瑶,也可以这么说吧,是沈书瑶故意在此处堵她的。

被强行请了上去,沈乐瑶郁闷得想咬人。

“你又有何事?”

话音刚落,沈乐瑶脸上就承受了一巴掌,沈书瑶下了死力,只一下沈乐瑶的半张脸全中了,白皙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沈乐瑶被打懵了,怔楞片刻清醒后反手还了沈书瑶一记耳光。

“你居然敢打我?”

沈书瑶一脸的不可置信。

“准你发疯不准我还手,世上可没有这个道理。”

以往她凡事让着她,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默默咽下,是因为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然而种种事迹表明,沈书瑶这个姐姐骄傲任性,心思歹毒,根本不配她的礼让和保护。

“好,我让你猖狂,来人啊!给我抓烂小贱人这张狐狸精的脸,看她还要什么去勾引她的未婚夫。”

一声令下,三四个肥硕的嬷嬷围了上来,一个个指甲长得好像鬼怪一般,一爪子下去皮肉都给她刮翻了。

在边关沈乐瑶是跟沈楠学过防身术,但双拳难敌四手,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抵得过几个疯狂输出的嬷嬷,不一会儿,沈乐瑶手臂上多了好几道挡下来的抓伤,鲜血逐渐染红了衣袖。

正当她绝望的时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击倒了围攻沈乐瑶的人。

“你是何人?胆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沈书瑶在侍从的护卫下探出头,色厉内荏的叫嚣道。

黑衣人站在沈乐瑶身侧,没有言语,但威慑力十足,沈书瑶身边的人瞅着这架势不敢妄动。

“小姐,这人好像是侯府的暗卫?”

负责保护沈书瑶的人认出了黑衣人,小心谨慎的告知,听闻,沈书瑶一怔,手上的丝帕被她愤恨的用力撕裂。

北辰奕居然派暗卫保护沈乐瑶?!

这比北辰奕在大营中公然撩拨沈乐瑶的脸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我们走。”

下唇差点被她咬出了血,沈书瑶狠狠的瞪了沈乐瑶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人离开。

 

第10章 发现端倪

对于沈乐瑶来说,她此刻的心情不比沈书瑶好多少。

虽然黑衣人的出现确实解救了沈乐瑶,但北辰奕这么做,说得好听是保护她,实则分明是在监视她。

解决完这边的事,黑衣人看都不看脸色发白的沈乐瑶一眼,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起,不一会儿消失在沈乐瑶的视线中。

再说北辰奕搞这么一出,不止恶心到沈乐瑶,也成功刺激到嫉妒心强的沈书瑶。

带着一队人马离开的沈书瑶坐在马车里越想越气不过,砸碎了一套精美的茶具之外,还砸伤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头破血流也不敢出声,匍匐跪在沈书瑶跟前默默的承受着主人的怒火。

“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得到她的大赦,小丫鬟颤颤巍巍的躬身后退,刚撩起车帘子又听到沈书瑶暴怒的声音响起,“把刘黑子给我叫来。”

“是。”

马车里只剩下沈书瑶一人,她从袖口中拿出一枚三指大小的玉牌,握在手心拇指轻轻抚摸着玉牌上兽性的纹路,狭长的眼睛微眯,尽是恶毒的神色。

车门扣扣两声响起,沈书瑶整理下微皱的衣衫又恢复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放柔了声线说道:“进来。”

片刻后,一满面胡茬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瞧着车厢里的狼藉挑了挑眉,猜到沈书瑶唤他前来的用意,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沈大小姐考虑清楚了?”

“这个你拿去交给你家主子。”说着,沈书瑶将手中把玩的玉牌丢给刘黑子,顿了顿继续道:“有了它就可以调动沈府在京各处势力,但愿你家主子信守承诺。”

“多谢沈大小姐的鼎力相助,待主子事成,沈府必是功不可没,到时沈大小姐还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承你吉言。”

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都是北辰奕和沈乐瑶逼她的。

沈书瑶默默在心底把一切过错全都归结到北辰奕和沈乐瑶身上,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因她的一个气愤之举,给京城百姓带来的会是灭顶之灾。

……

“好奇怪?”

“奇怪什么?”

茶肆里,温灵蕴斟了一盏茶递到沈乐瑶面前,疑惑的看着她。

“我也说不上来。”

沈乐瑶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清香可口,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

这些天她出门找事做才明了这世道对女子有多么的苛刻,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是你有能力就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

当初她进军营供职若不是有北辰奕的举荐,恐怕连申请资格都没有。

不过她在城里找了几天工作,总是觉得沈府在京中各处的产业有很多的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她又找不出关键点。

许是她近日忧思多虑,过于疑神疑鬼了。

“小师妹,你若是不嫌弃,可来师兄医馆帮忙。”

“师兄何时开的医馆?”

方才还在为了生计焦头烂额的沈乐瑶忽闻此言,瞪大了双眼望向一侧淡定喝茶的温灵蕴。

她这个师兄一向不为凡事所束缚,如风一般,飘无居所自由自在。

如今居然有安定下来的念头,沈乐瑶不可谓不震惊。

“昨日盘下的,原是一家药铺,稍作整理便可营业。”

“师兄你不必……”

“乐瑶。”温灵蕴很少这般称呼沈乐瑶,这两个字在他腹中也是演练过许多遍才能不带胆怯的自然说出。

“师兄年龄渐长,想安定下来是好事,不是吗?开业初期人手不够,小师妹愿意来相助师兄否?”

沈乐瑶心思剔透,料定她会多想,温灵蕴只好临时找补理由,见沈乐瑶终于点头,温灵蕴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笑道:“走,带你去看看铺子。”

“好。”

两人相伴而行,经过西市的时候与一辆运货的马车擦肩而过,沈乐瑶闻到一丝刺鼻的硫磺味,不禁皱了皱眉,回头张望。

那是一车火药,她确定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可是没有官家允许,那些人拉着一车火药是要运去何处?作何之用?

如此想着,沈乐瑶心生警惕。

“师兄……”

沈乐瑶抬眸与温灵蕴对视,温灵蕴同样察觉到不对,低声对沈乐瑶说道:“你去找守卫军的霍统领汇报此事,我跟踪他们的去向,沿途留下记号。”

“师兄你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去吧。”

迅速制定好策略,两人便分头行事。

虽然温灵蕴有功夫傍身,但能做出私贩火药这种事的人,绝非善类,万一……

后面的事沈乐瑶不敢再细想,只一个劲的狂奔,希望能快些找到霍统领。

期间,沈乐瑶也试图呼叫过北辰奕派来监视她的暗卫,然而无人回应。

关键时刻掉链子,北辰奕还真是无法让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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