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然段沂山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在你心上留道痕》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小说:在你心上留道痕

角色:周思然,段沂山

小说:霸道总裁

作者:夏雷炮

简介:逼着段沂山娶我的时候,我以为,只要对他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感动,然而随着一个女人的出现,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强扭的瓜,终究不甜,然而为了懂得这个道理,我付出的代价却是一条命,弥留之际,我看着段沂山猩红的眼,许下了我此生最后的一个愿——段沂山,惟愿我们,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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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们离婚吧

冬日夜晚,冷风从窗缝灌入,我坐在主卧的床上看书,等他。
结婚几天,他就在外面待了几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或许,不该再有期待。
我心里太清楚,他不爱我。
手上的书翻到第85页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竟有些紧张,一瞬过后却又更加难受。
段沂山平日就刻板的脸上,尽是冷漠。
这样的冷漠,我早就习以为常。
直到他走近,身上那股女人的香水味也弥散过来,我心上那道口子,再次裂开了。
“段沂山,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在等他的时候就已经下的决心。
虽然能嫁给他,是我从前日思夜想的心愿,但现在这婚姻却成了我深深的折磨。
与其如此,不如放过。
听到我的话,段沂山阴鸷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嘲讽。
“离婚?”他冷笑道,“周思然,你又玩什么把戏?”
在他心里,我做什么都是手段,说什么都是把戏。
还不等我回答,段沂山把我手上的书夺走扔到地上,继而死死捏住我的手腕,附身过来:“当初你处心积虑要嫁过来,现在舍得离开?”
他声音寒凉刺骨,捏着我手腕的力度几乎要将骨头折断。
我别开眼不看他,他满脸的厌恶和嫌弃,太伤人心。
“没什么舍不得。
当初我一意孤行要嫁给你,现在清醒了,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既然不爱,就离了吧!”
段沂山骤然愠怒起来,一把将我往他身上按。
额头撞到他胸口,一瞬晕眩。
他不屑冷嗤:“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说罢,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她。
他眼底早已经覆盖了一层令人彻骨的寒意,嘴唇的弧度极尽嘲讽:“你现在说的好听,当初不择手段逼我娶你的,不也是你?”
顷刻间,我的心被他这话刺得生疼,仿佛有无数密密匝匝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鼻子发酸,开口无奈:“是我以前不懂事,段先生大可放心,离婚后,我绝不纠缠你。

“呵……”段沂山语气嘲讽,“周思然,我段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纠缠……
我的眼泪一瞬滚落出来:“这纠缠让我们彼此都痛苦,离婚不好吗?”
段沂山一把将我推到床上,继而,他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有机会起身:“哭什么?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还会哭?当初茉儿那么求你的时候,你都没有放过她,现在,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苏茉儿……
果然,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恨我。
他现在眼底的这些恨,都是因为对苏茉儿的爱。
“我说过,她受伤,与我无关。
”我心灰意冷。
“与你无关?那天你对苏茉儿做的一切,我都亲眼所见!周思然,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看着段沂山俊朗精致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解释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声音发涩:“既然如此,那放过我不是正好?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爱的女人在一起了。

越说,心口越痛,甚至于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以为做错事不要代价?”段沂山死死扣住我的肩膀,若目光能杀人,我毕竟已被他杀死,且千疮百孔,“往后的日子,你别想好过,你要为了茉儿赎罪!”
段沂山冷漠阴鸷的样子,让我的绝望感愈发强烈。
明明追随自己喜欢的人没有错,现在为什么我要受到惩罚?
他狠戾的声音响在我耳畔:“离了婚,还怎么赎罪,嗯?”


第2章 我等不起他了

一觉醒来,想起昨晚后来发生的一切,难过感又真实了几分。
他不爱我,又为什么和我做这种羞辱人的事?
就为了欺辱和报复么?
卧室门猛被推开,我抬头便看到段沂山,他刻板着脸,满眼都是对我的厌弃。
我本能地瑟缩一下,不希望他开口提昨晚的事。
那样的事情,只会让我觉得难堪。
“在想什么?”段沂山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实在让我后背恶寒,“跟我睡,委屈你了?”
他还是提了。
他永远知道怎么让我在他面前尊严扫地。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把头别到一边。
“哼,你最好知道好歹!”段沂山冷哼一声,甩手出门。
我揉了一把发红的眼,冷静地下床洗澡。
让佣人把饭送来楼上后,简单吃了几口,就跟吴妈说下午要出去。
“少夫人要去哪里?跟少爷说好的么?”
吴妈关切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我这个少奶奶有多上心。
只有我知道,段家上下都没真心把我当少奶奶,而是听从了段沂山的安排,把我每天的一言一行,都盯死。
不过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被监视,失去自由,也是我非要嫁给段沂山,最终咎由自取而已。
“你跟段沂山说吧,我回周家一趟。

……
出了段家“牢笼”,我没往家里的方向去。
而是去医院找我的闺蜜——朱雨玲。
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她家都是做医生的,她也考取了医科大学,后来就在本市最好的医院工作。
朱雨玲个子不高,小圆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四五岁,还像个大学生。
其实,她跟我一样,二十六七了。
见到我,她也没多说话,只倒了杯水过来,问我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好久没见你了,想过来等你下班一起吃个饭。

朱雨玲狐疑地看了我几眼,继而拉住我的胳膊大叫:“你……你是不是和段沂山……”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段沂山第一次要我。
临出门的时候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吓了一跳,镜子里眉眼含情的女人简直让人不敢认。
雨玲目光不经意扫到了发青的手腕,脸色倏然就变了。
“你进来,我帮你看看。
”她拉着我往里面隔间带。
刚把我衣服解开,她就惊呼起来:“姓段的也真是能下得去手!你看看你身上这些青痕,成什么样子了!你皮肤本来就娇嫩,哪里经得住他……”
我没辩驳,只是安安静静听着朱雨玲骂我,心头有一股暖流流过,温热贴心。
她给我找了些药膏,让我拿回去抹。
其实我不在意皮肉伤这些痕迹,我在意的是——她接下来担忧地看着我,很认真说:“思然,你身体的承受力,已经快到极点了。
你本来从小肺就不好,现在左肺上都还有阴影结节,没办法清理干净,而且……而且你的肺叶本来就比寻常人少三分之一。
再加上几年前,你食物中毒,现在……”
我实在不愿回忆几年前的事,只问:“小雨,你就直接跟我说,我还能活多久?”
我不怕死,只怕留有遗憾。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乐观的话,八九个月,如果不乐观,可能……可能半年都不到。
”朱雨玲说着眼眶就红了,语气愤怒又心疼:“你看看你都这样了,那个恶毒的女人还在段沂山跟前搬弄是非,甚至整天黏着,赶都赶不走。

最后,她几乎是祈求的和我说:“思然,你别再爱段沂山了好不好?你这是在耗你的命!”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头脑完全空白。
医院离周家很远,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走到家门口。
当初,我对段沂山钟情钟意,满心都是他。
无论谁怎么跟我说,我都不听。
我始终认定,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他喜欢我。
后来我也的确说到做到,一直等他,赌上我自己的青春和感情。
可到如今,我都没能等来那一天。
而我也再也等不起了。


第3章 我巴不得你早些去死!

进周家别墅,我直接上楼进了卧室。
这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卧室能给我安全感。
很小的时候,这别墅就只有我住着,父母走得很早,我是被两个佣人照顾着长大。
她们把我父母对她们的恩情,回报在我身上。
但终归,我有长大的一天,他们年纪也大了。
后来我也一意孤行,嫁给段沂山,这几年很少再回来,别墅里,住着我表哥。
他之前和父母吵架无处可去,我嫁人之后,看宅子反正空着,就索性让他住进来了。
他对我很好。
进了卧室,刚关上门,表哥便推门进来。
他一脸担心看着我:“小妹,你怎么想起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肺又疼了?还是……在那边受了委屈?”
表哥进来,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我也只是看着他摇头。
“小妹,你……我当初就说段沂山那家伙不靠谱,现在倒好,姨爹姨妈都不在了,受了委屈,谁给你撑腰?走,我找他算账去!你娘家也不是没人!”
“哥,我没事啊,我是大人了,能被欺负到哪儿去?他每天那么忙,哪有闲工夫在我这儿花心思。
”我扯开嘴笑起,“只是,本来专门回来陪你吃顿饭的,但我晚上还得赶回段家,今晚有家宴,我得在场。

陈明文俊逸的脸上划过一丝愠怒。
我知道我这个表哥向来不喜欢段沂山,甚至觉得段沂山会毁了我。
但事到如今,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我已然踏进了深渊。
……
回到段家时,已经有客人开始陆陆续续到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和段沂山堂弟寒暄的蒋冗。
他是我的大学学长。
蒋家和我家,段家,关系都很好。
当初蒋冗大学毕业还在周氏去实习过一段时间,我舅舅亲自带着去谈过项目。
“蒋先生,好久不见!”
蒋冗客气又爽朗:“学妹什么时候得叫我‘蒋先生’这么见外了?以前不还叫学长的?我还想着,过些日子,去看看你。

客人纷至沓来,和蒋冗便随便客气了几句,他就让我去看看在后花园散步的段母。
我点点头进屋,穿过大厅往后花园去。
段母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们随意聊了几句,她便说后花园开始起风了,她又上了些年纪,经不住吹,便往屋里去了。
我稀罕这儿空气好,便闲散继续走着。
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
“思然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好巧啊!”
这声音实在太熟了,我刚才不错的兴致瞬间消失,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我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女人一身简约的浅蓝色,上身短外套,下身的裙子随着微风浅浅飘着。
看着这张标准精致的鹅蛋脸,我脑海中反复放映着在医院时,朱雨玲跟我说的话。
我当初,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因为有人在我的饮食中,放了药。
朱雨玲跟我说,那药虽然不会直接致命,但绝对会伤人脏器,一直残留,无法排出。
那一刻,我是绝望的,也难以相信,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做这种恶毒的事。
苏茉儿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露出恬静的笑:“既然碰见,那我们叙叙旧吧!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好姐妹呢。

“好姐妹?”我看着她冷笑,“不好意思,我可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姐妹。

“你!”苏茉儿脸上浮现怒意,下一秒,她却冷静下来笑出声“周思然,你和我逞这些口舌之快又能如何?沂山爱的是我,在她眼里,我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单这一点,你便永远都追不上我!”
厚颜无耻!
“如果不是你用尽千方百计,段沂山又怎么会多看你一眼?你怕是自己都忘了,段沂山这份爱,其实根本不属于你吧!”我声音淡然冷漠。
苏茉儿神色划过一丝愤恨,随后却又笑着开口:“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一个电话,一句话,沂山就会赶过来。
不像你,住在这里,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那你呢?”我上前一步,侧头看她,“就算我没人疼没人爱,但任谁都知道,我才是被真正认可的段太太,是段家唯一的女主人!而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你……”苏茉儿气得面红耳赤,要扑过来打我。
我闪身避开,一把捏住苏茉儿的手腕,将她往对面一推:“我劝你别再乱说话,否则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
苏茉儿刚想出言反驳,然而下一秒,她好像看到什么,突然闭了嘴,反而瞪大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和诧异。
这反应有些奇怪,我明明没有用太大力,可她脚下一崴,直接摔到地上。
瞬间,她扬起脸,俨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上次你没能置我于死地,所以今天又……你就这么恨我么,恨不得我去死?!”
“对,苏茉儿,我巴不得你早些去死!”
“呜呜呜,你好可怕……沂山……”苏茉儿突然叫道段沂山的名字。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有人已经疾步冲过来,与我擦身而过那一瞬间,我脚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双手猛摁在地面的鹅卵石上,疼钻了心。


第4章 错就错在我对你的爱

再抬起头,便看到段沂山把苏茉儿拉进了怀里。
他温柔又关切地看着她,生怕她受到惊吓一般。
这般疼痛呵护,当真把她当成心尖上的肉。
“别怕,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苏茉儿较弱地缩在段沂山怀里,表情痛苦:“我,我是真的害怕。
沂山,思然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可是当年的事情明明是姐姐害我,为什么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放过我?。

我听着苏茉儿颠倒黑白的话,忍着手和膝盖的疼痛,起身晃了晃才站稳。
“苏茉儿,你去死!”
眼前的二人,俊男美女,着实般配,也着实刺眼。
“你闭嘴。

段沂山狠狠瞪了我一眼,那样不加掩饰的厌恶让我感到可笑。
这是多大的仇恨,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深冬冰棱锥心彻骨也不过如此,我已然千疮百孔。
“这样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一句话,你心上人就蠢到真的去死?”我的心已经彻底被伤透,他眼里压根就没有我。
“你倒不蠢,你是恶毒!茉儿身体虚弱还在调养,你怎么还能说得出这些话?!”
段沂山言语如剑,疯狂刺向我。
“不然呢?”我瞪着他,双眼发红,“段沂山,她被说几句就是委屈,我被这样对待就是活该吗?”
靠在段沂山怀里的苏茉儿立马眼泪涌出。
她侧脸贴到段沂山胸口:“沂山,不该活着的是我。
是我不该有所期盼。
是我不该心存侥幸以为活着就是幸福。
不被待见地活着,原来这样痛苦!”
她哭得委屈又无助,可我看着反而恶心至极。
家宴本就设在后花园,到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有人看到我们三人,便来和段沂山打招呼。
可他们看到靠在段沂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茉儿,再看看我,分明是心里猜测,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了病弱娇美的苏茉儿。
苏茉儿本来长得就好看,双眼一含眼泪,就惹人心疼怜惜。
她如此娇弱委屈,所有的过错都成了在我。
耳畔传来看客低低的议论声,说我仗势欺人。
他们怎么不想,为什么她,要靠在我丈夫怀里?
段沂山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低声安慰几句,带着苏茉儿往一边走。
我手心还疼,可这疼再钻心,也不及心口麻木前要将我撕裂那般煎熬。
“学妹!”
人群中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
我一回头,看到蒋冗扒开人群朝这边过来,满脸着急。
还没回应,蒋冗已经把我胳膊拉住,在我身上四处打量:“怎么样,你手受伤了?痛不痛?走,我带你去清理下伤口!”
他旁若无人把我的手拉着,眼神满是心疼。
蒋冗这反应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可是手上的伤口不停流血,现在处理伤口才最要紧。
我点点头,跟着蒋冗走了,不理会身后各种议论。
没走几步,段沂山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周思然,我允许你走了?”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止议论,毫不避讳地看着我,“过来,给茉儿道歉!”
此话一出,我对段沂山最后的希冀被击碎了。
花园里,这一刻比前一刻,更加安静。
手掌还在渗血,指尖已经发凉。
我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终究还是淡淡开口:“不好意思了,万错在我。

万错的源头,便是我对他的爱。
“学长,我们走吧!”
我很平静,也无所谓围观者怎么看,我不想拒绝蒋冗带我去包扎伤口的提议,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
可我身体并不争气,没走多远,双腿便开始发软。
紧跟着,眼前突然尽黑,只听到蒋冗在叫我名字,急迫万分。
我想开口,可终究还是失去意识……


第5章 你们要个孩子

再睁眼,我躺在床上,打量好半天,发现竟是我在段家的房间。
“醒了?”段沂山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寻声看去,见他一脸不耐烦,仿佛我给他添了太多麻烦,让他很糟心一般。
“你发烧,晕倒了。
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
见我不说话,他声音冷硬道,“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段家亏待了你!”
倒是没亏待。
我慢慢撑起身子坐着,毕竟段母对我是好的。
“你刚才也说了,发个烧而已,没什么,不劳烦你亲自在这里看着。
”我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现在我也醒了,你到更需要你的人身边去吧!”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朱雨玲说的那些关于期限的词语。
她没有骗我,也不会骗我。
我至多一年,说不定也就是最近。
想到这,我难忍鼻酸。
虽然对生命没有眷恋,但我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不甘心。
“周思然,你又在想什么?还在琢磨着怎么害茉儿?”段沂山突然坐到床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我,“都生病了,也该消停了,嗯?”
“可能是自己过得不痛快,就什么都看不顺眼,尤其是苏茉儿这种女人,我就是想她死,不行么?”我没说完,心口就开始痛起来。
段沂山双眸一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恨她?”
“那你又是为什么喜欢她?”我冷言反问道,“是因为没见过什么好女人?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你挑挑?段沂山,苏茉儿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她不适合你,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
我命不久矣,这男人留苏茉儿在身边,也只有被利用的份儿。
“你在说什么!”段沂山目光骤冷:“周思然,顾好你自己,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段沂山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我呼吸一下子没上来,一口气被锁死在咽喉,咳嗽不止。
抬眼对上他冰冷的双眼,一呼一吸在他的控制下,渐渐薄弱。
他当真狠心。
我眼泪涌出,他的脸也在我眼前渐渐模糊……
如果此生尚有遗憾,那便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眼中,我心肠歹毒,没有人性。
“周思然,你现在不仅心思多,演技也越来越好了!”他突然松开手,我立即捂着胸口弯腰猛咳。
还未平复,又听他说:“既然自己要做段太太,那就要尽本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想尽夫妻义务,还是不想生孩子?”
在他心中,我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这一刻百口莫辩,心如死灰。
他见我不说话,甩手而去。
我缓了一会儿,换了衣服收拾自己,给朱雨玲发了条信息,让她在医院等我。
到了医院,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就把我按在椅子上,满眼都是心疼。
“你说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怎么就不告诉段沂山事情的真相?明明当年,是那个女人在你的饮食里放东西导致你成了这副样子……她该坐牢的!该遭报应的!”
我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现在讲这些也没用,我也没剩多少日子,段沂山知道真相又如何,只会多一个痛苦的人,何必呢?”
“你就是心软,你到底还是太在乎他了。
”朱雨玲有些气,又不忍心跟我发脾气,“如果我是你,我就是要让他痛苦一辈子!后半生都后悔!”
“雨玲,只有喜欢过,才会后悔,他如今对我只有恨,我死了,他只会觉得解脱。

我摇摇头,让她帮我拿药。
“最近不舒服的频率更高了,能不能,帮我把剂量加重些?”
朱雨玲看着我愣了一下,最终摇摇头叹息。
……
拿着药回到段家,没想到段沂山的父亲回来了。
他和段沂山坐在大厅,佣人们站在一旁,都低着头。
大厅内的气氛很是压抑,如果我突然进去显得太突兀,只能在进门的地方等着,等合适的机会再往里走。
“你自己说,上次家宴,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让多少人看了笑话!自己的妻子不顾,去向着外面的女人!”
原来,是在说上次的事情。
我站在玄关处,更是进退不得。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挑事,欺负茉儿。

“别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段仲桓怒喝一声,“我看你是太不把婚姻当回事了!你和思然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收心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没站稳。


第6章 我不会和这个女人生孩子

正要迈步进去,就听到段沂山冷淡回答:“我跟她不会有孩子。

他如此淡漠,又拒绝得毫不留情,即便我知道他不爱我,也能想象出他的回答,可此刻还是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你妻子!你这什么态度!不想跟她有孩子,那你想跟谁有?跟外面那个女人吗?我警告你,你必须和她断了,不然……”
“怎么,父亲还要让我离开段家?”段沂山没有丝毫让步,“当初结婚,不都是儿戏?本来就没有感情,又怎么会有孩子!至于苏茉儿,我跟她是……”
段仲桓怒喝一声“闭嘴”便把手上的茶杯朝段沂山砸了过去。
我迈步过去,叫了声“爸……”
段仲桓和段沂山看到我都愣了下,段沂山额头被茶杯砸到,破了口子,正往外渗血,我看着难受,紧忙让佣人去拿药箱来。
段沂山看我的眼神有痛恨和厌恶一划而过。
“思然,我刚才还在和沂山说,你们该要个孩子了!没有孩子,他永远长不大!”段仲桓看了段沂山一眼。
段仲桓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以前就对我很好,我父母走后,他让我嫁给段沂山,更是拿我当女儿疼。
在段家,除了段沂山,其他都挺好。
可偏偏,他才是应当与我白头共老的人。
段沂山突然起身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里!”段仲桓叫住他,“思然叫人拿药箱了,你等着!”
“用不着!”段沂山扔下一句,就直接出去了。
气得段仲桓一个劲儿叫着“逆子”。
而我,缓缓坐到沙发上,心里觉得好笑。
原来,他已经厌恶我到这种程度了么?
连当着他父亲的面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与我配合。
“思然,他……”
“爸,没事的,他最近工作压力大了些,大概也是不想为了家里的事再费神。
现在要孩子的话,可能会让他分心,等他事业再稳定点,再说孩子的事吧!”
段仲桓和我又聊了几句,无非说没有照顾好我,也有些愧对我爸之类的话。
我知道,他是真心拿我当女儿,希望我好。
可现在我疾病缠身,命不长久,怎么敢答应他跟段沂山生孩子的事。
……
当晚,苏茉儿发来信息,话外明着责备我不管段沂山的伤,不知心疼自己的丈夫,话里,实则炫耀,炫耀段沂山额头被段仲桓砸伤后,直接去找了她。
她对他来说,就这般重要。
那天后,段沂山也再没回来过,我们没再见面,我的身体,也越来越不舒服。
直到朱雨玲打电话给我,叫我再过去一趟,我便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了。
最近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好,每天想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多,胃口也不好,根本吃不下东西。
都是只能强迫自己多吃几口,吊着这半条命,才撑了过来。
到医院门口,我站了好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往里面走。
我已经接受了现实,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很艰难痛苦。
“思然,你的病,已经……”朱雨玲替我检查一番后,脸色已然苍白。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生病的是我,倒是你难受了。

“可你这不是普通的病啊!你会……”朱雨玲急得眼红,就差抱着我哭,“怎么办,怎么办……”
“好了好了,又不是今天,这不还有时间吗?没关系的。
你我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也终归每个人都是这条路的!”
“可是,你的时间越来越……”
从医院出来,我脑子一片空白。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该做些什么?
给段沂山寻觅一个终身伴侣?还是跟他要个孩子?
可我连怀孕的时间,都不够。
苏茉儿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园散步,想我所剩无几的未来日子。
她叫我去她住的公馆,说有事要讲。
“电话里说就好。
”我实在不想看到她。
她现在住在段沂山给她买的公馆里,日子惬意。
打电话叫我过去,是炫耀,还是要给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段太太示威?
“事关沂山,你自己考虑,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信息缓了好久,莫名觉得滑稽。
最终我还是去了。
我也有意跟她好好谈谈。
她是真心对段沂山,即便她对他的爱,是建立在我痛苦甚至是生命之上。


第7章 是不是害死她你才如愿?

公馆内种满花栽满树,实属修生养息的好地方。
我听说过这里,却是第一次来。
苏茉儿脸色泛着白,五官精致脸型完美,却丝毫不见气色。
她见着我就开始嘲讽:“怎么样,最近身体,如何?”
“我的身体不劳你挂记,究竟有什么事就直说,你刚才讲为了段沂山找我过来……”
“是,我是因为他。
”苏茉儿眼角上扬,淡淡粉唇也跟着勾起,“你嫁给沂山这么些年,他爱不爱你,你难道心里没数吗?赖在他身边‘守活寡’有什么意思?”
原以为,我会因为这些话而生气,愤怒。
此刻我却异常平静:“既然你只是找我来说这些废话,那我说些我认为有用的吧!苏茉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她这次找我来的目的,不就是要我跟段沂山离婚吗?
“交易?”她听到这两个字,有一瞬诧异,但片刻后又面带嘲讽,“周思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什么交易?”
“我可以跟他离婚。
”我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腔调正常些,“但你能保证,你会一直爱他,珍惜他么?”
“周思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话很好笑?!”
我深深呼了口气:“苏茉儿你弄清楚,我是段沂山法律上的妻子,我不离婚,就永远是他妻子,你也永远是见不得光的。
还有,你不会不知道,我才是他父亲心中的儿媳妇吧?段沂山额头上那伤,就是他爸砸的。
我想如果当时你在场,那杯子就是砸你头上了。

苏茉儿微愣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管怎么说,感情胜过一切。
我是跟段沂山在一起,又不是跟他父亲。
我只需要他爱我就够了,别的无所谓。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我走了。
”说罢我转过身往大门走。
“站住!”苏茉儿气急败坏的,“周思然,你比以前还要讨厌,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对了,你还没好好参观下这公馆吧?不如我们边走边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沂山为我花了心血的。
他说,我住着舒服,心情好,病也会很快好,他希望我快点好起来。

我心口滞住,一眼瞪过去:“我没兴趣听这些!”
“没兴趣?怎么会没兴趣?这块地,可是你当年看上说喜欢的,怎么现在没兴趣了呢?”
“你看……”苏茉儿指着眼前的湖,“这湖也是当年,我说我喜欢,沂山就派人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建成了。

她越凑越近,我想避开,却被她拉住手。
“几年前是沂山被逼无奈选择娶你,你说现在如果让他做选择,他会怎么选择?”
说完,她惊叫一声,脚下猛滑。
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水花四溅。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喊了声“苏茉儿”,还没往前走几步,一个人影已经先我一步冲了过来,猛扎进水里。
电光石火之间,我仿佛听到了原本就支离破碎的东西炸裂成灰的声音。
最终,成了灰烬。
“茉儿……茉儿……”段沂山把苏茉儿从水里抱出来,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
他抱着苏茉儿从我身边经过时,稍缓了一步:“周思然,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要你赔命!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们浸了水,我的心却湿透了,像泡在湖水里好久,却没被捞出来一般。
……
医院里。
“苏小姐身体实在太差了。
”医生替苏茉儿看完,客客气气和段沂山汇报,“如果不用心护着,这病根会跟一辈子,甚至还会影响寿命。

段沂山的手握着苏茉儿,一直没有松开过。
苏茉儿躺在床上,嘴唇泛白,微微张着,眉心轻皱,眼珠微动,仿佛有梦魇一般。
“周思然,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害茉儿?如果今天我不在,没能及时救她起来,是不是她就被你害死了?”
“我……”
“是不是真的要害死她你才算如愿?”
段沂山说罢,松开苏茉儿的手,起身掐住我的脖子,用力至极。
这次,我没有上次那般慌乱难受。
相反我很平静。
我双手抓着他手臂用力将他推开,心里已经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她没死,那我先走了。

“去哪里!”段沂山厉声问道,“你伤了人,就这样走了?我说过,茉儿要是有任何闪失,你别想安好!来人,把她带到客房,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第8章 周思然,你不准死!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却不受我控制。
我哪里想过自己本就糟糕又短暂的一生还会有这么狼狈一天,落得被人关着,软禁。
虽然这公馆名风貌怡人,但他们给我选的房间,却连客房都算不上,仅有一张床,一些简易物品罢了。
就为了苏茉儿那个女人,段沂山甚至不惜将我关押起来。
在这房间只待了不到半小时,我心口开始发闷,单手抓着身下床垫,心口愈闷愈疼。
想打给朱雨玲,找手机的时候才想起,手机被段沂山的人收走了。
没找到手机,心口却越疼越厉害,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冒出,我咬紧嘴唇才强撑着没有失去意识。
难道我就命该如此,临死前,还不能左右自己最后的日子。
曾经高傲如我,如今成了“阶下囚”,任人欺负。
苏茉儿玩的招子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的确管用。
就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
两个佣人进来,手里端着饭菜。
“喏,把饭吃了!饿死在这,不吉利!”
“拿走吧,我不吃。
”我身子难受的厉害,看到这些吃的直犯恶心。
可她们不依:“不吃?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周家大小姐了?”
“出去!”
我说话稍加用力,就开始咳起来。
她们把碗筷放到地上,跟喂狗无两样。
“劝你能吃的时候赶紧吃,否则回头段先生娶了我们家小姐,你还指不定被赶到哪儿去呢!”
原来是苏茉儿的人。
我撑着床起身缓步走到她们跟前,端起地上放了碗碟饭菜的托盘。
起身时,看到她们脸上得意的笑。
“就是,谁不知道,是她耍手段逼段先生娶了她的,这种女人,有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是啊,所以别做坏事,坏事做多了,可是会遭报应的。

“狗仗人势?”我语气平和,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她们,“可你们的主人,也没多大势啊!”
她们本来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僵住,随后是恼羞成怒:“你个臭婊子,说什么呢!”
“好心送吃的?如果我没猜错,苏茉儿又想玩当年的把戏?饭菜里放了什么?这次是慢性的毒,还是会立即发作的?”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疼,我连手指都在忍不住抽搐。
不再多说,趁她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直接把托盘扣到她们头上。
“啊……你干嘛!”她们抓狂尖叫。
我一把推开她们,用尽全身力气朝外跑。
跑出公馆的时候,头已经晕到看不清前面的路,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一万把刀子同时疯狂搅动。
而我只能受着。
后面,我只听到耳畔又长又急促的汽车鸣笛声,想反应已经反应不过来。
视线模糊,只看到有车影,朝我疾驰。
转身要跑,可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越着急,越发软。
我的生命,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双眼发黑那一瞬间,脑中竟听到熟悉的声音撕裂又飘渺——
“周思然!你不准死!”


第9章 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我却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
我是死了么?
可为什么听到他们对话的感觉,又这样真实。
“段沂山,今天我必须带走思然,你把她给我!”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是朱雨玲的,我想开口安慰几句,可根本没有力气,甚至睁不开眼。
“哭什么,她又没死!”段沂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生硬,“再哭就给我出去!”
“段沂山,思然这样,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段沂山声音有些颤抖:“愧疚,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愧疚什么?!”
“是!”朱雨玲哭着哭着,却又嘲讽般的笑出来,“思然的确是咎由自取。
她就是傻,就是死咬着牙不肯让你知道。

我听着她的语调,心也跟着难受,像坠落悬崖般,无限失重,不知道何时到尽头。
“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情人苏茉儿在你们新婚之夜,给思然下毒。
就因为她,思然才病成这样,车祸是意外,但就算没有这场车祸,因为那病,她也早活不过几日了……”
后面的内容,我没再听到。
我再次陷入混沌,耳畔只有颠簸嘈杂,各种声音,在黑暗中肆虐,而我无法驱逐。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了眼。
侧了侧头,我一眼就看到朱雨玲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看文件的朱雨玲。
见我醒来,她愣了愣,随后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床边来。
她跟我说话时,眼底已然含着泪:“半个月了,还知道醒啊!我差点还以为我得照顾你一辈子了,告诉你,我可不愿意!”
我看着她,开口发不出音。
“来,我帮你看看,应该没大碍了,一会儿喝点水,缓缓。

喝完水,朱雨玲替我擦脸擦手,扶着我坐起来靠到床头,说让人给我熬粥去了。
“我没有胃口。
”我声音嘶哑着开口。
“没有胃口也得吃,好不容易让蒋学长帮忙从段沂山那渣男手上把你偷过来,你可别得好好养着身体。
”朱雨玲说着自己端了杯果汁喝,“不过他最近也没好过,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昏迷让他幡然醒悟了,这男人突然间对你上心了,公司也不管了,满世界的找你,真是够了,现在知道你好了,他早干什么去了?!要我说,这人啊,就是犯贱,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在这儿演什么一往情深呢?真是让人恶心。

说到这里,朱雨玲突然顿住,反应过来自己念叨的有点过头,咬唇看我。
我摇摇头,苍白着脸勉强笑笑:“别担心了,无所谓他怎样,我和他不会再有牵扯了。

“真的?”朱雨玲不信,尾音拉长看着我,“不过我听说,他和那个苏茉儿,也分开了……”
我太阳穴突突猛跳,心口似乎又开始痛。
分开?
他竟然舍得和她分开了?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些对自己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雨玲,别说了。
”我制止她:“他们两个的事情,我都不想听。

雨玲松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思然,你能想开就好。

我点了点头,看向她:“雨玲,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朱雨玲脸色变了,她不忍心地看我:“虽然这次,你的命保住了,但……车祸加上你身上的病,至多……三个月。

“嗯,知道了。
”我很平静,“捡回一条命就是赚了。
不管还有多久,都没关系。

三个月,至多三个月。
弹指一挥间而已,对普通人来讲,只是人生中很短暂的一小段。
对现在的我而言,却是仅剩不多最珍贵的日子。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紧跟着,门外传来声音:“雨玲,在里面吗?我过来看看思然。

是学长!
蒋冗。
朱雨玲去开了门,蒋冗与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愣了一下。
旋即,他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醒了?!”
“嗯,学长,这次多谢你了。
”我还记得雨玲说的,这次我能从段沂山身边顺利离开,多亏了他。
“和我就别说这些了,嗯?”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柔情。
我避开他的目光,微笑道:“该谢还是要谢的。

整个过程,我都对蒋冗很客气。
他坐了会儿,可能感受到了我的疏离,没多久便离开了。
朱雨玲“哎”了一声:“这蒋冗对你的心思我都能看出来,你为什么对人家不咸不淡的?这不是故意‘赶’人走吗?”
“我总不能耽误人家不是么?”我打断朱雨玲的话。
她沉默一阵,摇头叹息。
……
没想到蒋冗第二天又来了。
他给我带了书,平板电脑,水果以及适合我的营养品,实在用心。
“怕你无聊,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就带了些小说,要是不想看,就吃东西,或者用平板看看剧,解闷。

朱雨玲在一旁给我递眼色,那意思无非是她都感动了。
“麻烦学长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过来多陪陪你你也宽宽心。

我忍住鼻酸:“那接下来两个月,学长费心了。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剩下的日子只有两个月而已,所以面对他的体贴温暖和照顾,给不了任何回应。
蒋冗脸色难看,不愿再接话。
可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温柔纯粹。
他待我如此真诚,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他?
现在接受他的好意,给他希望,便是对他和他这份感情不负责。
他这么好,当然值得更好的姑娘。


第10章 杀了我,能不能原谅我?

时间很快,半个月过去。
我能一点点感觉到生命流逝。
虽然一直有心理准备,也都坦然接受这个事情,但每天睁开眼,感受到光的一瞬间,还是难免会深呼吸一下,心里默默道,又多赚一天。
这段时间,段沂山的消息从未断过。
我知道了段沂山彻底查出了当年苏茉儿对我下药的事,将她关进了精神医院。
我知道了他查出苏茉儿体弱的原因,是她一直在吃令自己虚弱的药,而不是因为我对她做过什么。
我还知道他在满世界的找我。
每天,朱雨玲都会跟我说,段沂山的人又去医院找到她,逼问我的下落,甚至好几次还派人跟着她。
好在她及时发现,报警。
但段沂山是什么人,他想做的事,他想见的人,就一定做得到,也一定见得到。
当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朱雨玲或者学长。
直到我看到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段沂山。
那一瞬我以为是在做梦。
才多久没见,他怎么会成了这样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甚至没有以前那样挺拔。
我们四目相对,他愣愣地看着我,而后视线一刻也没有挪开,生怕我会消失一般。
当他满身疲惫地过来把我抱住,将我的头按在他胸口时,我才相信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真的是段沂山。
他颤抖着手摸着我的后背,我不知道是他在发抖还是我在发抖。
我以为我已经恨他到极点,或是甚至连一丁点儿恨意都没有只剩淡漠。
可他站在我面前的一瞬间,很长一段日子被我刻意隐藏的情绪如泉涌出。
当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才恍悟自己一直以来,仍是思念牵挂他的。
原来思念和挂念,无关爱憎。
“你……”
“跟我回去!思然,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颤抖到极致,是以前我不曾听过的语气。
我的心却很痛,痛到麻木。
“在我提出离婚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夫妻了,段沂山,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让我和你走?”
段沂山将我死死抱紧:“不,没签字就还是夫妻,思然,你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家。
以前的事是我的错,你给我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么?”
没有机会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滚落出来。
明明是夏日,我却觉得好冷,在他怀里发抖。
“思然,你说话……”
“你走吧,雨玲跟你说过吧,我的身体状况。

段沂山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变得重了些。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让我安安静静,平稳度过吧!段沂山,我折腾不起了。

“不,不……我们去国外,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我们去国外。
”段沂山把我死死抱住,不肯松开,“或者,我叫医生来,我们回家,让医生……”
“段沂山,还能有谁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体?”
段沂山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回去再说!”
……
回到段家,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卧室。
段沂山接二连三找来很多医生替我诊断。
甚至,很多仪器都是直接从国外运到家里来。
我看着他忙碌憔悴,焦虑心急,却越来越不想说话了。
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终究只有唯一一条路可走。
“思然,吃饭了。

段沂山端着饭菜进来,说话的语气比从前温柔太多。
就连眉眼间,都添了几分柔软。
“吃完饭,我带你去散步晒晒太阳?”
我呼吸跟情绪一样平缓,连稍大点的波澜都没有。
他现在这又是何必呢?
段沂山把勺子递到我嘴边喂我:“今天外面风和日丽的,出去……”
“段沂山,我这病,治不好也养不好,你不用这样。

段沂山手上的勺子哐当一声被他扔回碗里,他眼中的愠怒一闪而过。
可旋即,他再抬头,眼中又成了之前那般的温柔。
“思然,我说过我会治好你,养好你,就一定尽全力,不惜代价。

段沂山认真严肃又温柔的样子,忽叫我鼻酸。
对我而言,我半生都在与他针尖对麦芒,没落得他半点温柔相待。
可到生命尽头,我竟然感受到了他因为愧疚而表现出来的柔和。
可这柔和,反而让我更加生气。
“滚!”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突然来了脾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把碗筷推到地上,稀碎。
我以为,忍了这么久的段沂山会朝我发脾气。
可他只是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自责,怨恨,愤怒,不知所措……
他扶住我双肩,深深看着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思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所有的激动情绪,在此刻戛然而止。
我被他问住,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段沂山眼中泛起水光,眼圈发红,“你也不知道对不对?那我拿命偿好不好?我把命给你,你就不会恨我了。

段沂山说着,拿起被我打碎的一块瓷碗碎片,放到我手上。
“你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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