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太子爷小说,史上最强太子爷梁休炎帝

小说:史上最强太子爷

作者:梁休、炎帝

主角:梁休

类型:军事历史

简介: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只想说:江山美无限,只能老子来指点!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今年目标,再扩十倍!

史上最强太子爷

《史上最强太子爷》免费试读

第7章 谁给你的勇气?

“呃……你是谁?”

梁休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古典美人。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身上穿着白色高腰包肩纱披裙,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绾成漂亮的发髻,被一支蝶形发簪束缚。

打扮很复古,却给人一种很纯净的美。

梁休暗暗地吞了吞口水,这种气质,就算是一线女星,都难以与之相媲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殿下!”

就在梁休想入非非时,床边的少女娇躯微微一颤,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美眸一眨,泪花簌落,脸上的笑容却像是寒梅般绽放开。

她急忙从床边站了起来,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地拜下:“婢女青玉,拜见太子殿下,恭祝太子殿下安康!”

这一跪惊得梁休蹦了起来,结果身体才离开床,胸前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低头,一眼便看到胸前雪白的睡衣上,有鲜血渗出!

“殿下……”

青玉也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梁休抬手摸了摸,掌心眨眼被鲜血染红一片,顿时吓得嘴角直哆嗦:“我怎么受伤了?”

青玉咬牙道:“殿下遭遇了刺杀……”

“什么?刺杀?!”

梁休懵了。

“这……等一下啊,我捋捋……”

梁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梦,现在疼痛是真实存在的,那就一定不是梦了。

而眼前的少女叫自己太子殿下,又穿着古装,难不成……穿越了?!

梁休呼吸急促,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醒来之前发生的事。

当时公司正在搞一个大项目,自己一个人在公司求加班……

想到这里梁休嘴角猛地一抽,娘的,想起来了,加班猝死了!

梁休欲哭无泪,脸色发白,陷入呆滞……老子才刚刚当上部门经理啊!小秘书都还没有搞定呢!

与此同时,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梁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很多陌生画面,渐渐和他的记忆融合。

“殿下!殿下……”

青玉见梁休脸色苍白,一连叫了好几声,梁休都没回应,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门外跑:“御医,快传御医……”

梁休能听到青玉的呼喊,只是他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记忆融合上。

不一会儿,他就从融合的记忆中,知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和现状。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名字也叫梁休,是炎国的小太子。

自小聪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虽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有些火候,胸怀宽广,贤名在外,深受百姓爱戴。

可谓是守成之君的最佳人选!

但悲催的是,这小太子在朝堂上没有一点根基。

朝中三省六部,皆把控在二皇子誉王和四皇子燕王的手中。

其原因,是皇后无子,大皇子又早夭,无嫡无长,导致朝堂势力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向誉王和燕王倾斜。

后来哪怕皇后生下小太子,成为储君,依旧没有打破朝堂格局。

直到不久前,小太子意气风发,要求到六部行走,深入朝堂,这一决定得到了炎帝的支持。

于是,在六部组织的冬猎上,被刺杀了!

一箭穿心——

想到那一幕,梁休的心都在发颤。

小太子死了,他穿越过来,接下来就得面对这重重危机。

而且,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哪怕是放弃皇位,放弃太子之位,这个死局也不会破解。

他是皇太子,这就是原罪!

“我特妈……”

梁休直想骂娘。

拼了三十年,才混上个部门经理,结果还没来得及勾搭小秘书,就给加班猝死了!

穿越成炎国十五岁的小太子,结果没有三妻四妾没羞没躁的生活,却钻进了一个死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望着胸口渗透出来的血迹,梁休想着要不要等血流干算了,万一死了还可以再穿越呢!

想想,梁休还是不敢赌。

赌一个死后未知的未来,还不如拼一个生前已知的前途。

不就是燕王和誉王吗?干趴下就是了!

只不过怎么干趴,得讲究技巧才行……

“皇儿……”

一声微颤的呼喊声把梁休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头望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穿蟒龙袍,头戴冲天冠,脸色有些灰暗,眼中带着血丝,似乎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不过,这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身躯也站得笔直,似乎压在身上的巨石,在见到儿子安然无恙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在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百鸟朝凤服的漂亮美妇。

此时,美妇泪水已经决堤,脸上充满了激动,如果不是炎帝一只手拦着,她恐怕已经冲了上来。

见到炎帝和皇后的状态,梁休心中莫名一酸,前世他没什么亲人,不知亲情温暖,现在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是,他不能与之相认。

将所有的情况分析过后,梁休决定活成自己,而不是活成之前的太子,那样破绽太多。

所以,他只能假装失忆,让一切重新开始!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梁休看了众人一眼,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闻言,众人脸色大变,皇后身体一个趔趄,靠在炎帝的身上,险些晕了过去。

炎帝心中发沉,愣愣看着梁休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道:“你不认识我了?”

这一刻,他连“朕”都忘记用了!

梁休想了想,茫然摇头道:“不认识,你是?”

炎帝呼吸有些发急,又指了指身边的皇后,道:“她呢?认识吗?”

梁休再度摇头。

“御医,这怎么回事?”炎帝脸色阴沉下来。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片刻,署令杨佐才硬着头皮道:“殿下的伤已经无碍,恐怕是遭遇刺杀,受到极大的惊吓,导致失忆了……”

“失忆?”炎帝和皇后的声音一齐响起。

梁休是他们最得意的孩子,聪明伶俐,乖巧睿智,从小就知道孝敬他们。

如今短短半个月时间,不仅被刺杀,现在还失忆了,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特别是皇后,几次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在崩溃边缘!

“来人,把皇后送回宫!”

炎帝怕皇后失控,叹息一声,招来宫女将她送回宫。

皇后也怕影响到梁休,流着泪三步一回头走了。

梁休心里也难受,但想到自己的小命,为了麻痹敌人,他只能狠心下来。

皇后离开后,炎帝看向太医,道:“如何治疗?”

“这……”

炎帝脸色一冷,道:“据实说!”

“回陛下,失忆并不能药物治疗,只能慢慢疗养,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和恐吓,或许几天就能恢复,或许一直这样……”杨佐不敢再往下说。

炎帝一双手紧握成拳,手臂青筋直跳,眼中也一片赤红,仿佛关在体内的凶兽即将破体而出。

杨佐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他很理解皇帝的心情,要是他最爱的孩子也遭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杀人。

许久,炎帝才冷静下来,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身走到书架旁,取了一本书,回到了梁休的身边,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道:“休儿,我是你父皇,来,帮父皇看看这几个字怎么读?”

梁休看了一眼书页,道:“大炎史记!”

炎帝松了一口气,识字就好,认字,他就能慢慢教!多花点时间而已。

“休儿记住了,朕是大炎的皇帝,你是大炎的太子!不可怯懦。”见到梁休畏惧的样子,炎帝的脸色严厉起来。

梁休看了看炎帝,缓缓点头,心里暗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炎帝似乎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看向青玉,吩咐道:“照顾好太子,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炎帝才离开,梁休脸上的畏惧,就飞快消散……

屋里,只剩下青玉和太子内侍,太监刘安。

刘安虽然刚才也在,但有皇帝在场,他就没有近前伺候的资格,所以一直在门外。

融合了小太子的记忆,梁休知道,整个东宫,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这两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

“扶孤起来……”梁休道。

青玉和刘安立即上前,将梁休从床上扶了起来,又在他的身后垫了一床被子。

梁休将头靠在被子之上,看了眼眼睛发红的青玉和刘安,斟酌了一下,便直言道:“孤没失忆……”

青玉和刘安立即抬起头来,眼中冒光。

梁休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别说话,继续道:“孤遇刺,是怎么回事?”

刘安赶紧道:“传言是左骁卫将军蒙烈与东莽秘谍勾结,刺杀殿下!”

“左骁卫?蒙烈?”梁休眼眸微眯。

左骁卫负责围场的警戒,他在围场遭遇刺杀,左骁卫的嫌疑的确最大。

但蒙烈是炎帝心腹,忠心耿耿,连党争都不涉及,他会叛国投敌?梁休不信。

而且,蒙烈是什么人?炎国的高级将领,只要隐藏身份,一旦东莽对大炎用兵,他再趁机反出,让炎国内忧外患不是更好?

暴露身份,会只为了杀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根本就说不过去。

这里面,有大问题……

梁休指了指桌上,青玉倒来了一杯茶,他轻抿一口,干燥生疼的喉咙舒适了一些,才继续道:“蒙烈呢?现在怎么样了?”

刘安道:“蒙烈将军和其子蒙培虎如今收监在天牢,就等开朝交由三司会审判。”

梁休又抿了一口茶,忽地抬起头:“孤从遇刺到现在,多少天了?”

青玉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十七天!”

“没醒来过?”

“没有!”

梁休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缓缓解开白褂,看了一眼包裹在胸前的绷带,上面透着一片鲜红,触目心惊。

“青玉,帮我解开绷带!”

梁休看向青玉,他要求证一件事。

青玉抿了抿唇,没有问原因,就帮梁休把绷带解下来。

梁休看着胸前的伤口,不由心跳加速,要是再偏左一公分,他就死定了。

仔细观察了伤口后,梁休发现太医没有说谎,他的伤口的确恢复得很好,出血也只是他不小心崩裂了伤口,并无大碍。

那么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伤口恢复良好,而且并非致命伤,那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梁休心里就直发凉——

那可是在十几个御医面前,又在青玉的贴身照顾下,前太子……还是死了。

死得不知不觉。

“青玉、刘安,东宫有多少人?”梁休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安和青玉相识一眼,皆轻轻摇了摇头,刘安道:“殿下,东宫不久前新进了一批宫女,具体有多少人,这个得问詹事张陌大人。”

“不,这事不要问,就和以前一样,先不要变。”

梁休想了想,吩咐道:“以后尚食局送来的膳食,偷偷换掉,孤的膳食、药,以及衣物,只由你们两个亲自负责。”

这一刻梁休真的有些怕了,他怀疑前太子很可能是中毒,而且还是御医难以察觉的毒!

青玉和刘安也反应过来,皆脸色大变,刘安道:“殿下,要不,把所有人遣散?”

青玉皱眉道:“宫女太监好遣散,但那几个管事的呢?”

梁休冷笑一声:“孤从今天起,要换另外一种活法,你们二人要习惯,不要露出破绽……”

青玉和刘安相视一眼,一脸疑惑,另一种活法?殿下这是要干嘛?

梁休“唰”一下把茶杯砸出去,砰的一声,茶杯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飞溅。

他暴怒的声音,也在房间里回荡起来:“刘安,你这个废物!茶这么烫,想烫死孤吗?来人!”

青玉和刘安下意识地跪在地上。

门外很快有两个亲卫进来,梁休手一指刘安,怒道:“将刘安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在他的记忆中,刘安练的童子功,防御力惊人,二十大板对他来说就像玩儿一样。

青玉嘴角微微一抽,险些笑了出来。

这就是殿下你说的另一种活法?嗯,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刘安却一脸幽怨,殿下这是故意坑人啊!茶是青玉这小妮子倒的,关我什么事?

而且,茶是昨晚的凉茶了,难道会自己热起来?

刘安有苦难言,很快被拉了下去。

紧跟着,门外就传来惨叫声。

…………

很快,东宫里就有传言流开,太子殿下病后性情大变,以前从不训斥下人,现在却非打即骂。

就是伺候了十几年的贴身太监,也因为一点小事,差点被打得下不来床。

东宫的下人立即变得小心翼翼了,就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梁休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一来,只要犯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人踢出去。

东宫的人是必须换掉的,不然,他睡觉都不安心。

…………

次日,梁休一早就醒了过来,阴沉着脸在青玉的伺候下洗漱。

——容不得他不翻脸。

昨夜装可怜,使尽了十八般手段,哄到青玉心软陪睡,眼看着就要生米成熟饭了……

结果,这死太监非得横插一脚,美其名曰要暗中保护,愣是在房梁上看了一夜。

虽说在古代,帝王和妃子恩爱时,太监在旁伺候是常事,但来自后世的梁休哪里接受得了?

于是,愣是这样捱了一个晚上,差点把他给气炸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这混蛋的眼神中还带着鄙视。

这就忍不了!直接打发去刷马桶。

梁休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餐,门房就来报禀报道:“殿下,誉王殿下带着十位皇子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炎帝很能生,皇子生了十四个,公主生了二十个。除了大皇子早夭,八皇子领兵在外外,其他皇子都在京都!

一下全齐了!

这场面,换做之前的小太子,哪怕是拖着病体,也会亲自出去相迎。

但现在的梁休,可不是之前的梁休了。

梁休很清楚,这几人探病是假,探听他的情况才是真。

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见!”

门房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要是回去给众皇子说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活。

“殿下,众皇子联袂而来,不见恐怕陛下责罚。”

青玉微微皱眉,炎帝很在乎兄弟感情。

“见了我又不认识,不见,让他们走吧,就说本太子心情不好!”

梁休看着青玉的眼神藏着幽怨。

青玉的俏丽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门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回去通报……

…………

午间,大书房。

梁休捧着一卷书在看,青玉奉过茶后,又弯腰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取出了一些糕点,轻轻地放在桌上。

今日少女穿的是齐胸翠绿色的百褶裙,微微弯腰,妖娆的身段便彻底显露。

深渊凝脂,白中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难怪是个人都想当皇帝,就这福利,傻子才不愿意呢!”

梁休一边眯着眼欣赏,一边心里感叹,甚至想着,以后自己当了皇帝,一定得收尽天下美人……

七十二宫都少了,起码得翻个倍才成。

思绪飘飞,再看书,已经没有了兴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窸窣的争吵声,梁休干脆放下书,起身往门外走去。

院里,刚刷完马桶的刘安,正在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争得脸红耳赤。

梁休看过去,只见两人的脚下放着两个竹篮,竹篮中竟然是绿油油的蔬菜。

梁休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这是古代,冬天能吃到一口青菜,简直就是奢侈的事情!

一下来了两篮……

梁休下了台阶,青玉赶紧将一件貂皮斗篷披在他的身上,梁休轻轻拢了拢,便走了过去。

“刘安,怎么回事?”

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

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刘安瞬间就松开了那官员的手,讪讪道:“殿下,誉王殿下让司农寺送点蔬菜过去,顺便让人过来,也给您送上一篮。”

“奴婢寻思着您有伤在身,就厚着脸皮想多讨一篮,没想到张茂不愿意。”

张茂行了礼,一眼瞪向刘安:“怎么,一篮还不够?这菜可是誉王殿下要来的,全给了你们,王府那边怎么办?”

这时,梁休敏锐地发现,张茂虽然在看刘安,但目光却时不时却落在自己的身上。

微微一愣,当下心里了然。

呵!原来是探子,早上打听不到情况,所以换了人来呢!

竟然还用送菜当幌子。

那个从来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誉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护幼弟了?

相比于四皇子燕王,背后捅了刀子,当面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梁休心里,性子急躁,沉不住气的二皇子誉王,无疑更令人喜欢。

可现在,誉王竟也玩起了心机。

梁休心里长叹,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也背叛了革命,叫我如何再喜欢你?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蠢货!谁让你要的?”梁休突然瞪了刘安一眼。

刘安腿面色一苦,顿时跪了下来。

说实话,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殿下的新生活,惹殿下生气的后果太严重了,他今天连宫女的净桶都刷了……

他更喜欢挨板子,宁愿挨一千板,也不愿意刷一个马桶。

张茂假惺惺地帮忙求情:“殿下,刘安也是为了殿下身体,这才忽略了誉王,忘了上下尊卑,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没有人注意到,他低着的脑袋下面,一双眼睛充满不屑。

呵,还以为死过一次,胆子会大一些呢,没想到还是一样懦弱,只敢拿自家奴才出气。

看来誉王殿下是白担心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难掩怒气的梁休,突然斜眼看向张茂,嘴角勾起一丝戏谑:“谁说孤要惩罚他了?孤知道这狗奴才的忠心,只是气他用的方法不对……”

说着重新看向刘安,怒其不争的样子教训起来:“你说你是不是蠢?要不到,难道你不会抢吗?”

“抢?!”

骤然从太子之尊的梁休口中听到这话,不论是刘安,还是张茂,又或是掩住小嘴的青玉,全都惊呆了。

这么流氓,这……这还是太子吗?

“都看着我干什么!”

梁休丝毫不以为耻,加重语气:“听好了,以后进入东宫的东西就是孤的,谁要敢不给,抢过来打出去就是!啰嗦什么?!”

刘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小随师父练就一身武功,就盼着这么一天,只是以前殿下一直谦逊守礼,所以没机会。

现在……

嗯,刘安觉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很愚蠢。

太子殿下的新生活,让他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今后别说刷十个马桶,一百个都没关系。

张茂脸色大变,色厉内荏道:“太子殿下,奴婢是为誉王殿下办事,你可要想清……”

“那又如何?”

梁休直接打断他,随手一挥:“打出去。”

刘安早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得到命令,瞬间蹦起来,只是一拳,竟将张茂砸飞出去。

卧槽!无情!

梁休望着飞在半空的人影,差点忘了合拢嘴巴。

尽管梁休知道刘安学过武,但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前世惹不起的人!

张茂一直飞出十米之外,才落在地上,溅起一地雪花,脑袋一歪,不动了。

刘安拍了拍手,极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高手模样,然而脸上的得意却出卖了他。

梁休嘴角微微一抽,这死太监居然这么暴力,也不知道张茂还能不能活?

这也让梁休有一丝担心,万一以后再让这家伙刷马桶,他一怒之下,起了弑主之心咋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青玉,也不知道青玉能不能打得过?

青玉欠身行了一礼,俏皮一笑:“婢子打不过他!”

童子功,跟金钟罩有得一拼,除非找到窍门,不然哪有那么容易破解。

“太子殿下,你竟然这般无礼……”

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梁休抬头看去,视线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赤色官服的老头,飞快朝这边走来。

他一身朝服,头戴幞头,手中抱着一叠书,脚步飞快,停在梁休面前,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教你知礼、明礼,就是让你纵仆行凶,殴打朝廷命官的?”

崔士忠是受皇帝邀请,说太子失忆,让他来教育太子,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梁休自然认识崔士忠,教前太子礼记的老师,是文坛泰斗,正儿八经的燕王一脉。

之前仗着这一层身份,可没少倚老卖老,哪怕太子再出色,这老头也依旧在外非议太子名声,把前太子批得一无是处。

关键是,天天嘴上称礼,结果看上了一个小姑娘,还强行纳了人家为妾!

梁休对此人没有一点好感!

看向刘安,抖着脚:“这谁啊?这么嚣张?”

刘安险些给跪了,苦着脸道:“殿下,这个打不得……”

打了,那些文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淹死,而且估计连他十八代祖宗都不放过。

梁休没好气地道:“孤是问他是谁,没叫你打。”

刘安没说话,老头子便怒了:“老夫乃是弘文馆学士,崔士忠!殿下还未告诉我,为何纵仆行凶?”

“哦!”

梁休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孤是太子,孤乐意,怎么,你不服啊?不服,那就憋着呗。”

青玉掩唇憋笑,刘安险些拍手叫好,平时这老头横贯了,打骂他们是常有的事,整个宫内,也就只有现在的殿下敢这么和他说话。

崔士亮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梁休怒道:“老夫就不憋!正因你是太子,才更要知道礼义廉耻,今日你给张上林(上林苑令)道歉也就罢了,如若不然,老夫亲自向陛下奏报此事!”

梁休撇了撇嘴,嗤笑道:“礼义廉耻?老人家,不得不说,你这双标玩得六啊!你进孤的东宫大门,可曾让监门通报?

“万一没人拦着你,你闯进了孤的书房,正遇上孤与青玉啪啪啪,怎么办?

“天天把礼挂在嘴边,可曾对镜自观,何为为人师表?何为修身正心?”

“不修持己身,还反来训斥孤,想找父皇告状?快去快去,孤在这等着!”

崔士忠懵了。

双标?

啪啪啪?

这都是什么?

还有,这还是之前那个太子?!

老头气得险些栽倒,声音发颤:“你……你……枉为太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梁休没有再理崔士忠,咧嘴一笑,伸手揽住青玉小蛮腰:“走,咱们出宫玩去!”

明日朝会后,蒙烈谋杀太子的事就会进行三司会审,罪名也极有可能当时就定下,他自然得先去探探。

青玉小脸羞红,赶忙挣开梁休的手:“殿下,这么多人呢……”

梁休翻了个白眼:“有孤在,怕什么?”

虽说如此,还是撇撇嘴放开了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会儿。

刘安有些不安,疾步跟在后面,低声道:“殿下,崔学士怎么办?”

“管他呢。”

梁休一边走一边挥手,大声嘲讽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压海棠呐那个压——海——棠!”

崔士忠“啊”的一声,气得两眼一翻,倒地昏迷。

说来也巧,他给自己小妾取的名字,就叫海棠……

…………

天气变得晦暗。

乌黑的云层压在都城上空,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让人十分压抑。

“风雨欲来啊……阿,阿嚏!”

出了皇城的梁休,望着苍穹感叹,突然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貂裘,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这鬼天气,出门没有公交,没有滴滴,叫人怎么活啊?”

他这才想起,这种类似古代的朝代,交通工具极其落后。

大冬天想出个门,可不像前世那么方便。

难怪原本脏乱差的街上,也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就这冻死人的天气,也只有自己这种傻瓜才会跑出门。

梁休忽然很想念自己东宫的暖房。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殿下,要是太冷的话,不如还是回宫吧?”

梁休望着一脸关切的婢女青玉,双眸清澈纯净,小脸冻得红扑扑,清新宛若内苑初开的粉嫩新梅。

不由微微一笑:“回去做什么,孤现在必须得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

青玉话一出口,才觉得有僭越的嫌疑,连忙不安地低下头:“殿下,奴婢觉得,若是要出远门,必须提前准备。”

“不必,只是去刑部大牢转一圈。”

梁休突然起了顽童之心,一根手指挑起青玉白皙的下巴,调笑道:“如何,小美人,有没有胆量陪本公子走一趟?”

“殿下,万万不可!”

青玉俏脸上的羞赧被惊恐驱走,小手连摆:“奴婢虽然没去过刑部大牢,但也听说过,那里面关了很多穷凶极恶之徒,要是伤及殿下……”

“不会,孤身边可是有一位大内高手。”

梁休打断她,拍了拍身旁刘安的肩膀,大义凛然道:“任何人想要伤害孤,必须先从这狗奴才的尸体上跨过去!”

“殿下说的是,本狗奴婢誓死保护殿下周全!”

年轻太监刘安立刻抬头挺胸,一副行将慷慨就义的模样。

万恶的旧社会啊!

梁休心中暗叹,换做自己是刘安,谁要是这么和自己说话,绝对一脚踹过去。

就因为自己是当朝太子,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太落后了!

太腐朽了!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不过。

这种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想到这,梁休扬起唇角,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走,随孤走一遭。”

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正如之前对青玉说的,是有要事要办。

通过之前的推断,梁休已经基本解除对蒙烈的怀疑。

不过,蒙烈左骁卫将军的职位,却引起了梁休的重视。

左骁卫是戍卫都城的卫军之一,驻扎在南城外面,掌管着安化门。

如今蒙烈父子被关进刑部大牢,明天三司会审,一旦定罪,他们的位置,必定引来别人的觊觎。

谁能保证接替蒙烈的人,不是想害死自己的幕后黑手?

至少梁休是不敢保证的。

而且蒙烈的位子,还关乎京城的安危,所以,梁休决不能坐视他的安危不管。

梁休此去刑部大牢,有两个目的。

一来,想看看大牢里是否安全,二就是顺便问问,事发当天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事关自己的小命,不可不防啊。

…………

刑部大牢,坐落在京城的西面。

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高墙厚垣,门上钉着铁条,重兵把守,阴气森森,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胆寒。

尽管如此,负责看管监狱的张狱丞,还是在听闻梁休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堆起阿谀的笑脸。

毫无半点监狱官的威严。

“太子殿下,这边走,蒙烈虽是重犯,毕竟是当朝将军,所以单独关在一处监牢……”

满脸笑容的张狱丞,带着两名狱吏,亲自为梁休一行带路。

监牢里潮湿阴冷,气味也很不好闻,跟乡下露天茅厕差不多。

梁休一路捏着鼻子,直到走到关押蒙烈父子的监牢,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至于青玉那丫头,张狱丞害怕她产生心理阴影,极力劝阻,于是被梁休留在外面等候。

梁休进来之后,接连吸了几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环境还不错。

至少比刚才一路看到的干净得多。

比大腿还粗的栅栏里面,铺着厚实的稻草,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穿囚衣,须发凌乱,颓然坐在上面。

年纪较轻的那个汉子,正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壶痛饮,看到有人进来,目光闪烁,慌忙将陶壶藏在身后。

“不用藏了,本太子全看到了。”

梁休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朝监牢前一站,伸长脖子用力嗅了嗅:“好浓的酒味。”

那汉子讪笑道:“殿下,你误会了,我,我喝水呢,真不是酒。”

“不是?”梁休深色玩味,深处一只手,“那好,正好孤也渴了,拿过来我喝两口。”

汉子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这怎么行,我等是囚犯,太……太脏。”

“行了,蒙培虎,你胡子上沾着的酒味还没散呢。”

听闻梁休这话,名叫蒙培虎的汉子,下意识擦了把颔下胡须,突然面色一变,惊道:“太子殿下,你诈我?”

小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敢跟本太子装傻。

梁休暗自得意,回头问张狱丞:“老张,没听说过啊,重犯在监狱里还可以喝酒?这不违反规矩?”

“这……”

张狱丞脸色僵硬,迟迟说不出话来。

毕竟蒙烈也算朝廷大员,在没定罪之下,谁敢轻易得罪人家?

万一人要是无罪释放,以后倒霉的,可是自己。

多年的典狱经历,张狱丞深知这些道理,所以提前给下面打过招呼,让狱卒多多照拂蒙家父子。

他真没想到,以太子殿下之尊,竟会来到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刚好就梁休抓住了大家的小辫子。

梁休等了一会儿,不见答复,目光扫过周围的狱卒,声音陡然严厉:“说!是谁给这两父子酒的?”

张狱丞吓得哆嗦了下,赶紧向负责看守的几名狱吏使眼色。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走出两人,行完礼后,年纪较大那名狱卒,惶恐不安地道:“回禀太子殿下,这酒,是……是我们给蒙将军的。”

“哦?你们倒还真是热情好客……”

梁休笑了笑,脸色突然一沉:“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饶命!”

“太子殿下,不要啊……”

两名狱丞慌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梁休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拖出去砍头,只是打板子,要不要这么激动?

死奴才刘安吃了一回板子,不一样活蹦乱跳?

——他却不知道,刘安是练武之人,且武功极高,当然可以无视打板子。

可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虽然看似二十板子不多,真挨下来,起码半个月下不了床。

然而,梁休心意已决,装作不耐地挥挥手:“拖出去,赶快!”

张狱丞没办法,只能让人将他们押上。

没等人出去,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且慢。”

监牢之中,一直背对众人的大汉,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粗犷威严的面孔。

只是染霜的双鬓,却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和落寞。

“蒙烈将军,你有何事?”梁休上前一步问道。

蒙烈此时精神有些萎靡,沉默片刻,勉强振作精神,朝梁休拱拱手:“太子殿下,这两名狱卒兄弟,是觉得天寒地冻,才给了我和培虎一壶酒暖身子,完全是一番好意。”

“还请殿下看在末将……”

他突然沉默了,接着自嘲一笑:“都已阶下之囚,还谈什么末将……还请殿下放过两位狱卒兄弟,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酒是我们喝的,殿下请打我们二十大板!”

蒙培虎跟着朝前一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梁休看着两人,暗自点头。

单看品性,这对父子还是不错了,也不枉费自己冒着严寒,跑来这里一趟。

不过,他依旧装作置若罔闻,回头喝道:“怎么还不拖出去?要孤亲自动手?”

张狱丞连说不敢,慌忙指挥人将两名狱卒押走。

梁休眼看着众人离开,又对张狱丞道:“老张,为防他们作弊,你也跟出去,数好了,二十大板,少一板子,我唯你是问!”

“是是……”

张狱丞连连点头,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梁休得理不饶人的做派,让蒙家父子有些反感,蒙培虎气不过道:“殿下,你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话音刚落,便招来蒙烈的呵斥:“放肆,怎么跟太子殿下说话的!”

蒙培虎似乎很怕他老子,被骂的缩起脖子,却不料梁休突然抬掌:“蒙烈将军,你别插嘴,让他说,孤想听真话。”

“真让我说?”

蒙培虎有些诧异,撇了撇嘴,冷笑道:“好,既然殿下要听,那我就说出来……”

“蒙培虎!”蒙烈瞪眼怒吼,仿佛即将发怒的雄师。

“爹,你冲我吼什么!是殿下让我说的,他既然想听,就让他听好了,过了明天,就是想说,只怕也没机会了。”

蒙培虎忿忿不平的一番话,将老将军说的哑口无言,随后冷笑道: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认为那天刺杀你的人,是我们安排的,所以故意跑来报复,对不对?”

蒙培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们现在身陷囹圄,没办法洗清冤屈,你想怎么样,尽管冲我们来好了,何必伤及无辜?”

“如此仗势欺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说完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呵呵,好个仗势欺人!好个大丈夫!你们护卫不周,害得本太子差点死于非命,你还有理了?”

梁休指着蒙培虎,冷笑连连。

蒙培虎气势突然弱下去:“那是皇家围场,谁知道会有刺客?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疏忽……”

或许知道自己这是在狡辩,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梁休冷笑道:“少找借口,在孤眼里,你们左骁骑这次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废物!”

“你!”

蒙培虎顿时涨红了脸,却慑于上下尊卑,发作不得,只能攥紧拳头。

蒙烈见状,叹了口气,行礼道:“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还请你收回这两个字。”

他突然挺直腰杆,神色严肃,迸发出为将者的威严气势:

“我左骁卫,戍卫京畿二十年,既无懒散之兵,也无懈怠之将,军中儿郎,个个都是尽忠职守的大好男儿,殿下如此之言,恐将寒了将士们的心。”

“哦,看来你们还不服气?”

梁休猛地扯开衣裳,露出沁血的纱布,指着胸口道:“看看孤的胸口,差点就被人一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

他佯装大怒:“你们左骁卫,不是个个尽忠职守吗?那孤这伤口是哪来的?”

“堂堂上千号人,就是上千只猎狗,撒在围场四周,都不会让刺客那么容易潜入,你们自己说,左骁卫不是废物是什么?”

砰!

蒙培虎突然一拳砸在圆木栅栏之上,震得房顶灰层簌簌下落。

只见他双目尽赤,死死盯着梁休,拳头捏得咯咯响,真像一头行将伤人的猛虎。

尽管隔着栅栏,还是将梁休吓得后退一步。

“卧槽,武林高手?!”

梁休望着圆木栅栏上,那个深深的拳印,吃惊地张大嘴巴。

据说这些木头,选用的都是最硬的铁桦木,还浸泡过三年桐油,坚硬如铁。

哪怕刀劈斧斫,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很浅的印记。

而这个蒙培虎,竟凭着一只肉拳,就能在上面砸出裂痕,再次刷新了梁休对这个世界武学的认知。

“大胆!你敢公然对太子行凶?!”

梁休还在愣神间,贴身太监刘安,已经挡在前面,浑身绽放出恐怖的气势,对着监牢凛然大喝。

蒙培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激愤之下的大逆不道,慌忙双膝跪地,低头惊恐道:“末将罪该万死!”

蒙烈也吓坏了,来不及责怪儿子,跟着一起跪地,恳求道:“太子殿下,培虎只是一时激愤,才会鬼迷心窍,还请殿下饶恕他这回。”

梁休看了两父子一会儿,挥了挥手:“刘安,去门口守着,不管谁进来,都给我打出去!”

“可是殿下……”

刘安迟疑地看着蒙家父子,害怕他们还会对梁休不利。

“放心,他们若真想害我,就不会下跪求情了。”

梁休淡然一笑,用笃定的口吻说道。

既然求情,就证明不想死。

可他们犯的是死罪,为什么不心甘情愿认命呢?

道理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们是冤枉的啊。

而这个答案,也正是梁休所希望的。

…………

梁休在房间里踱了半圈,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重新走回监牢前。

“起来吧。”

梁休突然轻声开口。

“啊?!”

仍旧惶恐跪地的蒙家父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

梁休不禁没好气道:“啊什么啊?真以为本太子吃饱了撑的,这么冷的天,跑这里来找你们报仇?”

拍了拍脑袋,向上抬了抬手:“起来吧,孤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谢太子殿下。”

蒙烈父子对视一眼,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

见梁休果真没有发飙,蒙培虎胆子又大了起来,边擦冷汗,边笑嘻嘻地道:

“我就说,殿下一向仁慈宽厚,贤名远扬,又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大老粗为难,呵呵……”

突然收敛笑容,心虚地问道:“殿下,你……你真原谅我们了?”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梁休前后表现差距太大了,蒙家父子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梁休眨了眨眼睛,将小心翼翼模样的魁梧青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随后,挑起唇角,一脸欣赏地笑道:“还会拍马屁,你倒是挺聪明啊。”

“呵呵,殿下过奖,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家父还时常骂某家笨来着。”

蒙培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咧嘴露出白牙,竟然显出一丝得意。

真是个憨货。

“蒙培虎!”

梁休陡然厉声喝道。

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

正在得意的青年,猛地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站好,苦着脸道:“殿下,你、你又怎么了?”

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在蒙培虎心中,已经对梁休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位少年太子殿下,太过喜怒无常,他情愿上阵面对一百个敌人,也不愿意在梁休面前多呆哪怕一秒。

梁休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你不会以为,孤真的在夸你吧?”

“难道不是?”

憨货的自我感觉就是这么良好。

可怜的老父亲蒙烈,被命令不能插嘴,只能在一旁长吁短叹,恨不得给这憨货两耳刮子。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物?

梁休眼角抽搐,揉了揉眉心,突然用十分平静的口气问道:“蒙培虎,告诉孤,既然你这么聪敏,为何孤还会被刺客偷袭得手?”

蒙培虎哑然,半晌才讪笑道:“殿下,这个问题,某家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因为疏忽是吧?”

梁休说出他之前的回答,猛地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所以,你这个蠢物!白痴!无可救药的憨货!”

“你要真那么聪明,孤还会受伤?究竟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很聪明?告诉孤,是梁静茹吗?啊?”

蒙培虎被骂懵了,抱着脑袋求饶道:“殿下,某家知错了,可是,我真不认识什么梁静茹啊。”

“你……”

梁休差点气糊涂了,拍了拍脑袋,不耐烦地摆手:“算了算了,你不认识,难道孤就认识?”

心中哀叹,有这种猪队友保护,想不被刺杀都难。

一旁的蒙烈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帮忙求情:“殿下,这蠢货一向如此,还请不要生气,一旦加重伤势,就是让他死一万遍,也难赎其罪。”

蒙培虎只觉得心上又被插了一刀,却慑于老子的威严,不敢反驳。

梁休实在不想再看他那副熊样,转而对蒙烈道:“蒙将军说的是,蠢不可怕,蠢而不自知,还要害人害己,这就让人来气!”

蒙烈怔一怔,试探道:“殿下,你似乎……话里有话?”

梁休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地道:“左右无人,孤就直说了吧,孤此次前来,是来收集证据的。”

“孤不相信,以你蒙家的世代忠诚,会做出勾结刺客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话还没说完,只听扑通两声,蒙家父子已经再次跪在地上。

老将军一只手按住蒙培虎的脑袋,双双下拜,激动地道:“太子殿下圣明,末将父子,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声音愤懑而憋屈,一听就知道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蒙将军快快请起。”

梁休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

等两人起身后,又长叹道:“二位,实不相瞒,孤自然相信你们的忠诚,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旦明日三司会审,罪名确立,怕是连孤,也救不了你们。”

蒙烈涩声道:“可,末将父子,确实是冤枉的啊。”

“孤当然知道,可是国法如山,要想脱罪,就要讲证据。”

梁休若有深意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安排这次行刺的幕后黑手,可能不止是针对孤一个人?”

“殿下是说,有人想要谋夺左骁卫?”

不愧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蒙烈可不像他儿子那样愚钝,一下就想到关键点上,不由脸色大变。

如果真有人是为了他的位置,势必不会放过他。

别说是勾结刺客谋杀皇胄,单是一个失职的罪名,就能整得他生不如死。

“这……这可如何是好?”

蒙烈独自喃喃,眉头紧锁,满脸忧色。

没人能不害怕死亡,即便是统领一卫的老将军,此刻竟也慌了神。

梁休安慰道:“蒙将军莫慌,不如将冬猎那日的情景说出,或许能让孤找出证据,助你们脱困。”

“不可能的,太子殿下。”

老将军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颓然摇头,心灰意冷道:“殿下你还太小,不知道朝堂凶险,那群人若是铁了心要诬陷我们父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你,恐怕也无能为力。”

“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梁休猛地一把抓住栅栏,正色道:“再说,左骁卫将军一职,关系重大,孤可不放心再换个人当,若是那样,只怕会后患无穷。”

“哎……”

蒙烈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抽空了精神,顺势坐在地上,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要听,末将自当知无不言……”

半晌后。

事情经过终于讲完。

看着蒙烈父子,梁休皱起了眉头,随后再次保证,一定会救下两父子,让他们无须绝望。

只可惜,蒙烈父子,似乎并不太相信梁休的承诺,不过,却对这位仁慈的太子,生出一丝好感。

就在梁休打算离开之时,权衡很久的蒙烈,终于忍不住下拜道:

“太子殿下,若是事不可为,还请不要强求,若是……末将父子真的出事,还请殿下,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知蒙将军有何事相求?”

梁休看着跪在地上的苍鬓老者,忽然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是自己能够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实不相瞒,如今末将父子深陷于此,尚余贱内和一名女儿在家,末将父子乃一介武夫,死则死矣,只可怜家中妻女……”

梁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准备托孤来着。

以大炎国的律法,蒙烈父子若真因这事定罪,还真的会牵连家族。

毕竟勾结刺客,刺杀当朝太子,换作哪个朝代的当权者,都不会允许。

只要证据确凿,势必要杀鸡儆猴,诛连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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