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叫张云卿张光文《匪王2》书籍章节列表

小说:匪王2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张云卿

角色:张云卿张光文

简介:在下这厢有礼了!在下钟连城,湖南武冈人氏,当朝小说匠,早年曾写过一本名为《匪王》的小说,留下一个“欲知后事,请看《雪峰山剿匪记》”的尾巴
时间一晃十余载过去,难为不少热心读者一直惦记,有给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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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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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狐假虎威

话说1949年3月29日下午,张云卿正在书房闲得无聊,忽有人通报杨相晚来了。近段时间张云卿因为掌握了重要证据,他本想借此控制杨相晚,不想杨相晚却要一次性了结,并问张云卿需要什么条件。

张云卿不愧为此道中老手,反问杨相晚道:“你能给我什么条件?”

杨相晚语出惊人:“用你们燕子岩所有人的性命交换,行不行?”

张云卿心里一惊,然后认真地看着杨相晚说:“愿闻其详。”

杨相晚顿了顿,半晌才说:“在我道出燕子岩将要面临怎样的劫数之前,相晚还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张云卿此时的心情已经十分迫切,他不假思索道:“请讲……”

“听我家月云说,我送给她的二枚金钗在满老爷手里,请求归还给我!”

面对杨相晚急切的眼神,张云卿脸上的肌肉不停搐动,不无醋意地说:“你不想知道,这东西是如何到我手里的吗?”

杨相晚摇头说:“这个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请满老爷还给我,然后我们才可以继续下一个项目。”

张云卿最关心的是燕子岩的安危,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轻易还给他,因此逼视着杨相晚说:“可以还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你与杨月婷是什么关系?”

“亲戚关系。”杨相晚意外地平静。

张云卿冷笑:“不止是亲戚关系吧?我听说是你跟别的女人所生!”

“你爱怎么猜,都是你的自由。”杨相晚狡黠地微笑。

“很好,你这就等于承认了!我再问一个问题——这事如果让关月云知道了,你估计会是什么后果?”

“满老爷,我向你提出抗议,说好了只许问一个问题,你再这样得寸进尺,是不是过分了?”杨相晚渐渐涨红脸。

“好,我不再问。”张云卿把金钗这给杨相晚,脸上掠过一丝奸笑,“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但我想知道,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保证守住杨月婷的秘密呢?”

张云卿犹豫片刻,然后顺手摘下戴在左手腕上的玉镯,用力扳为两截说:“如果我不能守住这个秘密,就如这镯子一样粉身碎骨!”说着把段了的镯子摔在地上。

杨相晚满意地说:“很好!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尽快离快燕子岩,很快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张云卿一惊:“是尹立言要来打我?什么时候?”

“最早在4月1日,最晚不会超过4月3日。”

张云卿心情沉重地想了一会,又问:“我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能不能告诉我,消息是如何得来的?”

杨相晚说:“我保证消息绝对可靠,但必需保守秘密,请满老爷理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相晚就此告退!”

张云卿也不起身,只派一个马弁将杨相晚送出山寨。

杨相晚一走,张云卿就召集寨子里的骨干开紧急会议。会后,张云一边命令众头目下去督促各自的部下上床睡觉,一边又派尹东波进城刘异报告。匪众多年来都有一个习惯,只要是白天睡觉,就知道夜晚有行动。

天黑后,匪众起床吃过饭,原以为要“出洞”,没想到却是藏匿寨子里的值钱之物。忙了一个通宵,除了一个空架子山寨,稍值钱的都藏好了,天亮后又是睡觉……

1949年4月1日傍晚,匪众吃罢饭,张云卿只留下张亚囗住到尹东亮家里负责接应还不知情的钟雪华和张钻子,其余人等,到天一擦黑就由各自的头领带领,从后寨绕道离开山门镇。

凌晨四点多,张云卿部五百余人先后抵达县城东门,受刘异派遣的金丝猴早已等候在此。他见张云卿来了,就大开城门将五百余名土匪迎进城里。张云卿将队伍安顿在旱西门校场坪后,也顾不上劳累,又马不停蹄来到刘异家里。

此时的刘异正搂着小老婆在做梦,经金丝猴把他叫醒,才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卧室里出来。

张云卿赔着小心说:“干爹,孩子又打搅您老人家了……”

刘异打着呵欠,一边挥着手:“特殊情况,就不说多余的客气话了!”

张云卿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交给刘异说:“这个请干爹收好。”

刘异道:“什么东西?”

张云卿:“一点点碎金子。”

刘异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么沉的一包黄金,你还说只是一点点碎金子,我看你富过沈万三了!你自己收好,我不要!”

“干爹您老就收着吧!孩儿如今是丧家之犬,干爹不收留,我就没有家了。”张云卿尽量说得可怜巴巴。

刘异见他的小老婆也起来了,就把布包袱给了她,这才回过头来与张云卿说话:“今后怎么办呢,有没有打算?”

“我一切听干爹您的安排……不知邓县长他……”

刘异停了片刻才说:“前天你派来的人回去后,我就找了邓英杰,说你的人马都愿意归附到县政府的下面,他听了很高兴。”

“这就好,我就怕他心下生疑。”张云卿一听高兴了。

“话还没说完呢!他先是很高兴,半天过后又过来对我说,你先前是不同意的,为何一下子就想通了?”

张云卿不安地说:“干爹,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你早就跟我说过了,是我年纪大了没有记性,现在你来催问才记起来。”

“谢谢干爹……”

“话又说回来,你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让尹立言知道了,没准连我们也一起受牵连。你也知道,现在的尹立言已经今非昔比,重兵在握,我和邓英杰也不敢惹他。”

“孩儿知道,孩儿绝对不给干爹和邓县长增添麻烦……”

“你们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刘异说着又开始打呵欠。

“孩儿这就走,只是还有一事不太放心……我们连夜赶到,不知邓县长会不会怀疑?”

“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邓县长虽不是军-人出身,常识还是懂的,夜间行动一来保密,二来不扰民,有哪支部队不是这样的?”刘异自负地仰仰头。

张云卿一听完全放心了,于是辞别刘异回校场坪据地。

是夜无话,次日下午,张云卿刚吃过饭,就有马弁前来报告,说刘异和邓英杰已经到了旱西门。张云卿闻讯,即时召集匪众列队迎接。

没有多久,邓英杰果然在刘异的陪同下到了。张云卿一声囗令,五百号人刹那间掌声雷动,让从没见过这场面的邓英杰很是受用。然后他给匪众训话,号召大家要肩负起保卫家乡父老的重任。训完话,还到各营房看了看。

原来,这校场自明代开始,就是武冈操演新兵的场地,除了有一个近百亩的大操场,附近还有供官兵宿营的房屋。

张云卿率众头领送走了刘异和邓英杰,不到一个小时,刘异又折回来了。张云卿担心他什么变故,连忙把他往房里请。

刘异一坐下,果然劈头就说:“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关健是邓英杰这里,他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一旦他明白过来……”

张云卿道:“干爹,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刘异道:“我要说的是,尹立言毕竟不是共产党那边的,如果为一个中间派与人闹翻脸,邓英杰恐怕犯不着。”

张云卿心下道:这何偿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他嘴里却说:“干爹只管放心好了,3月29日那天,尹东波和您说清楚了没有?”

刘异道:“他说你俩进城后,会有比尹立言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到武冈,可是我昨晚听你闭口不谈这事,还说一切听我安排。我一个老头子连自身都难保,如何能安排你?”

张云卿道:“干爹只管放心,我说过的话绝对负责任,昨晚上因担心您老休息才没有说。实不相瞒,我的人已经办这个事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还有多久呢?没准尹立言很快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究竟要多久,孩儿不敢在干爹面前瞎说,但我敢保证,一定能赶在尹立言发现我之前!”

刘异于是不再多说,叹息一声走了。张云卿心想,此时刘异恐怕是最后悔不该迎他进城了。

送走刘异,张云卿就焦急不安地在房里等待。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人通报张亚囗回来了。张云卿将他让进屋里,劈头就问:“昨晚没有什么情况吧?”

“幸亏我们走得快,再慢几个钟头就走不成了。”张亚囗于是把昨晚燕子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张云卿听后不胜嘘唏:“如此说来,还真是多亏了杨相晚报信!”

张亚囗困惑地说:“满老爷,这么大的事,为何杨相晚知道,而我们却蒙在鼓里呢?”

“你问我,我正要问你呢。”张云卿顿时恼羞成怒,“还没有和钟雪华他们接上头,为何就过来了?”

张亚囗道:“已经和钻子接上头了,因怕你在这里焦急,就让他替了我。”

“哦。”张云卿随之舒了一口气,“钟雪华什么时候能来?”

张亚囗摇头:“不清楚,满老爷找他有急事吗?”

张云卿点头:“十万火急!快点想办法把他找来!”

傍晚时分,钟雪华急急回到校场坪,他一见张云卿就说:“满老爷,我们无家可归了,这是怎么回事?”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劫数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这里能待得长久吗?”

“待不长。我们是骗了邓英杰才进来的,如果让尹立言知道了,他们会来攻城,那时候就没有路了。”

钟雪华不安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没有办法,就看你的了。”张云卿眼里闪出热切的光芒。

“我……?有这个能耐吗?”钟雪华受宠若惊。

“我知道,你在广西那边有一定的人际关系,如能拉一个有实力的人做我们的靠山,那时别说是邓英杰,连刘异都得欢迎我们留在这里,还要看我们的眼色办事了!”

钟雪华突然拍拍脑门:“满老爷,我听说,国防部次长兼第五编练司-令黄杰已经到了衡阳。我去试试吧,成不成就要看运气了。”

张云卿道:“太好了!衡阳交通便利,这个黄杰你认得吗?”

钟雪华点头:“我和他的族弟黄万拜过把子。知道他原是长沙县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参加过东征、北伐。1943年任第六军军-长,率部进驻滇西。1945年1月越过中缅边地,与驻印军队及盟邦美军胜利会师,取得了滇西反攻防的重大胜利。抗日战-争胜利后,出任国民党中央训练团教育长兼军-官训练团教育长。从1948年7月起,身兼长沙绥靖公署中将副主任、第三训练处处长、国防部中将次长、陆军第五编练司-令官等职务。”

张云卿皱眉道:“他不是广西人呀……”

钟雪华说:“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程潜完全相反,在国民党中是个难得一见的强硬派。李宗仁代理总-统后,他已经成了桂系的人,他这次去衡阳,那里的部队正是白长官的亲信所把持。”

张云卿点头说:“既如此,你快快去办理,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钟雪华离去后,张云卿于是又派人回三门镇叫张钻子回来,然后开始度日如年地等待衡阳那边的消息。这些天外界不时有消息传来,其中有好也有坏。好的消息,是白崇禧正源源不断把他的心腹大将派往湖南,正在加强对湖南的控制;坏的消息,是程潜发表了声明:安定应变,省政府绝不迁移,尽一切努力不使湖南卷入战-争。

钟雪华离开后的第六天,刘异又来到了校场坪。张云卿明白他的来意,末等他先开囗就说:“干爹听说了吗?白长官正源源不断他的得力干将安插到湖南来了!”

刘异心事重重地说:“知道,我们跟白长官八杆子打不着,这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是个好消息啊,这就说明,就算退一万步湖南不保,我们武冈是铜稳铁稳的!”

刘异果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你有什么依据?”

“我的依据相当充分,武冈是广西的门户,武冈不保,广西就失去了屏障,你能说白长官不会重视这里?我已经派钟雪华去广西联系白长官了,为的是让白长官知道,想保武冈,就缺不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刘异此时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

“一个是干爹您,一个是我张云卿!”

张云卿的话虽然让刘异很受用,但他并没有忘记他来校场坪的使命,因此他说道:“白长官是小诸葛,我也相信,白长官会倾注全力保武冈,只是远水难救近火,我们如何过尹立言这一关呢?”

“干爹啊,我连最坏的准备都做好了,万一钟雪华不能提前回来,我会自动离开县城,绝不为难您!”张云卿嘴上这般说,内心一万个不愿意离开城里,因为一旦离开就意会着失去了保护屏障,很容易就被尹立言吃掉。为了能更久一点待在城里,刘异一走,他就把尹东波叫到跟前如此这般一番吩咐。

尹东波下去后,随后有人通报张钻子回来了。张云卿把他让进房里就说:“我已经在城里困了很多天了,不知道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妙,我本来还想在山门多待上几天,可是今天一早就发现姜定要的部队突然离开了驻地。这一反常现象引起了我的警觉,然后悄悄跟在队伍后面……”

张云卿格外关心地问:“他们莫非要回叙浦龙潭?”

“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没想到他们去了高沙镇,和石美豪、贺子非的部队在一起,像是有什大的军事行动。”

张云卿心里一惊:“不好,他们可能知道了我们的去向,如果没猜错,尹立言很快就会打过来。”

张钻子亦吃惊道:“那……怎么办呢?”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钟雪华快点回来。”

张钻子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从张云卿阴冷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稍后他又汇报道:“迎春客栈的事打听清楚了,老板叫李春花,是城囗冲那边人。”

“城囗冲,那是易豪的地盘呀。”张云卿两眼滴溜溜乱转。

“没错。早些年,易豪见她长得漂亮,想要抢她上山当夫人,却被她逃了出去。有人说她是做皮肉生意,发了点财就回来了。”

张云卿此时对女老板没有兴趣,立刻问:“传单的事查了吗?”

“查了,凡属人员多的集镇都发现了,传散得很广。”

“由此可见,武冈的地下党是何等嚣张!若不是困在这里,真该彻底查一查!不过,你还是向刘异汇报一下,他若问到钟雪华,就告诉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现在,张云卿已经不想与刘异见面了,他想刘异应当也一样不愿和他见面。而且他还知道,刘异的肠子可能悔青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张云卿脑子里里想到这句话时,脸上便现出阴笑。

4月23日,张云卿得到尹立言开始围城的消息。尹立言给邓英杰写了一封信,只是信没能送到邓英杰手里,四个城门已经被张云卿的手下控制了。张云卿让尹东波把信的内容念给他听,里面的内容无非是限期三天,要邓英杰把张云卿交出来,否则就要实施攻城。

由于得不到回音,24日,尹立言又以大西南联军司-令员的名义再给邓英杰一信,这封信自然又到了疑云卿手里。

晚上,刘异硬着头皮来到校场坪,他一见张云卿就抱怨说:“顺路啊,如今兵临城下,我都被邓英杰骂得不敢抬头了,你说该怎么办?”

张云卿却强横地说:“干爹请宽心,天塌下来由我张剑横顶,他邓英杰敢骂你,你让他来找我!”

刘异苦着脸说:“你把全城都控制了,每一个制高点上全是你的人,他还敢来见你吗?”

张云卿得意地说:“我这样做,也不完全是为了对付他,而是对付城外的尹立言。他不来见我,那么邓县长打算怎么办呢?”

刘异深知,邓英杰和自己一样完全成了张云卿控制下的变相人质,只好陪着笑脸问道:“顺路,白长官的援军究竟何时能到?”

张云卿面对刘异的质问,很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今晚——最迟明天!”

刘异道:“求老天保佑,尹立言不要继续攻城!”

“区区小事,不用老天保佑,随便找个借囗都能拖他几天。关键是,广西援军来后,还得麻烦邓县长出城把尹立言请来。”

“只要广要佬来了,这个我会和他去说。”刘异说完,就心事重重地离去了。

是晚,张云卿辗转反侧在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时分正要睡去,突然响起敲门声:“满老爷,是我!”

“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张云卿满脸不悦。

“满老爷请放心,我总算请来了救星!”钟雪华眉开眼笑。张云卿随着钟雪华来到会议室,果见一个小个子广西人坐在那里,钟雪华介绍说,“这是黄万师长,白长官手下的红人。”

张云卿热情地抓着黄万的手说:“黄师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这个大救星给盼来了!黄师长再晚来一天,也许就见不到我们了。”

黄万听了张云卿的介绍,感慨地说:“大西南联军的情况,我早就听说了。原以为尹立言他们是在野军-人,应该以大局为重,没想到他们竟然倒向了共产党。你们放心,白长官不会放过这群败类!”

张云卿估计钟雪华已经添油加醋地和黄万说了,便进一步煽风点火:“黄师长,他们的副司贺子非其实是个老牌的共产党。据说早在去年就声称,要在今年攻下长沙迎接解放军。这个计划落空后,又提出占领武冈,为解放广西提供方便。”

“这个事,我已经向白长官汇报了。武冈是广西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白长官指示我必须尽全力保住武冈!张剑横先生,谢谢你在这个关健时候给我们通风报信!”

张云卿道:“这是我的份内事,我与共产党从来就是势不两立。”

黄万点头:“你的情况,钟排长已经和我说了。你放心,事实一定能证明,跟随白长官不有会错。蒋介石是不行了,但两广的军事实力一点也没有受到损伤,就算长江失守,我们还有大西南几个大省!”

“白长官是有名的小诸葛,我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扭转局面。”张云卿赶紧灌上一碗米汤,“黄师长独身前来,是不是……”

黄万道:“剑横先生不必担心,既然我黄某就算是单刀赴会,也能把尹立言摆平!你要做的,就是派人把他请来,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虽然我黄某算不了什么,但我是代表白长官,代表两广五十万国军来与尹立谈判,不怕他不服!”

听黄万一说,张云卿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顺势说道:“你看我,光顾着说话,忘了安排酒席给黄师长接风,我这就去通知伙房。”

黄万微笑着摆摆手:“已经吃过了,还是睡觉要紧。”

是夜无话,次日一早,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之声,尹立言要攻城的消息在城内到处传开了,市民一个个惊慌失措。张云卿带着黄万来到刘异家,此时刘异正好找邓英杰去了。

片段工夫,刘异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他拉着黄万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一般说:“我们的大救星总来了!怎么办呢,尹立言在攻城了!”

黄万镇定自若地说:“你让邓县长去把尹立言喊来,就说我代表白长官和谈点事情!”

“好。老朽这就去,他急得就差点没撞墙了。”

“干爹,还是打个电话给他吧!”张云卿见刘异要走,提醒说。

“你看你看,我也急糊涂了!”刘异说着就在客厅里给邓英杰打电话。刘异在电话里把黄杰的意思完整地转达给了邓英杰,然后如如释重负般放下话筒对黄万说,“他照黄师长说的办去了,是什么结果,再来这里向你汇报。”

紧张气氛总告一段落,刘异清醒过来,才记得令下人给客人沏茶。随后,金丝猴寻来一块毛巾给他擦汗。

约半个小时过去,身着白服的邓英杰匆忙赶来,他一见黄万就说:“我的大救星,如果你不来,我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黄万对奉承话不感兴趣,只问道:“你见到尹立言了?”

“见到了。他一听说是白长官派你来的,他就下令停止进攻。”

“他何时才能过来?”

“他本来是要跟我一起进来的,可是他的手下不放心,担心城里有危险。他好像作不了主,只好提出一个折衷方案——说请黄师长也移动几步,就定在迎春客栈会面。”

“迎春客栈在哪里?”

张云卿连忙说:“就在东门外面,此去不到两里路远。”

刘异怕事情有变,就对黄万说:“其实尹立言并不想公开背叛党国,是他身边有共产党在把持,我看他很为难的,黄师长是不是……”

黄万道:“那好吧,就去迎春客栈见见他。”见邓英杰要走,就说:“你不必回城了,大家一起到迎春客栈见面。”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人就到了迎春客栈,尹立言、邓英杰和石美豪早已等在包厢里了。

彼此见过面后,众人各就位,黄万看着尹立言说:“尹司-令,白长官很器重你啊!”

黄万此话一出,尹立言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半晌才说:“谢谢白长官还记得我……”

黄万见他的话起到了作用,进一步说:“武冈是广西的门户,武冈不保,广西就会门户大开。我们李代总-统和白长官对这里的重视,就不用黄某多言了。这次我本来想带一个师的兵力过来,可是白长官不允许,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说着扫视众人,见大家摇头,又说,“白长官说,武冈有尹立言在,那里就是铜墙铁壁,何须你去凑热闹!”

张云卿知道这是黄万在给尹立言灌米汤,他见尹立言一副很受用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发笑。

石美豪却说:“恕在下直言,既然李代总-统和白长官都知道武冈是两广门户,如果只有尹司-令一人,显然还远远不够。一旦解放军南下,我们兵力有限,又如何顶得住?如果失去武冈,我们不敢负责。”

黄万明白石美豪在试探虚实,微笑说:“石军-长有所不知,白长官的意思,是将守护武冈的重任交付给尹司-令。该扩充到多大的规模,还需要多少武器装备才能对付得了解放军,一切全由尹司-令定夺!即便是在下的美式装备整编师,也完全听从尹司-令调遣!”

尹立言此时已经有点飘飘然了,忙说:“黄师长过谦了,应该是尹某听从你的调遣!其实不才一直想投奔到白长官的旗下,可惜苦于没有门路。今日白长官亲自派遣黄师长过来,实为尹某莫大的荣幸!”

谈话延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是黄万单独与尹立言面谈。

这让张云卿感到受冷落,就叫钟雪华过来说:“老钟,这个姓黄的是什么人,白长官手下那么多人,你为何就选了与他接触?”

钟雪华道:“说到我为何要找他,还有一段渊源呢,满老爷也知道,我原来在广西当兵认了一个干儿子。”

张云卿道:“我听你说起过,是陆荣廷警卫营营长黄干双哥哥的儿子。”

“满老爷好记性,你知道这个黄万是谁吗?他就是我干儿子的堂哥!”钟雪华有几分得意地说。

张云卿满脸不悦:“既是这种关系,他为何对尹立言、刘异比对我们还好?”

钟雪华明白张云卿的意思,忙说:“满老爷多心了。你没在国民党官场混过,这其实是他们惯用的手法,可以让被约谈者是‘自己人’,才能更好地笼络。”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他也会与我单独约谈?”

钟雪华点头:“绝对是这样,没准谈话的内容比他俩更深一层!”

张云卿回到校场坪没多久,果然黄万随后也来了。他径直走进张云卿的房里,并亲自把门掩上,很亲热的说:“剑横兄——”

张云卿一听黄万与他称兄道弟,就相信钟雪华说的话了,遂道:“黄兄请坐!”

黄万落坐,看着张云卿说:“我和钟排长是亲戚,自然和你是兄弟关系,就是亲亲热热的自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推心置腹了:鉴于武冈的特殊战略位置,白长官早就有意要在此地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了。你能主动找上门来,足见你对白长官忠心耿耿哪!”

张云卿连声说:“那是那是!”

黄万很快又叹道:“白长官给我此行的任务很重,要求我务必把武冈建成为一个共产党无法攻破的堡垒。你也知道,如今共产党风头正盛,蒋介石的百余万精锐军队已经损失殆尽,我黄万有何能耐守武冈?剑横兄啊,我是个外乡人,对武冈情况不熟,这个事就拜托你了!”黄万说着向张云卿打了个拱手,“所以,有什么建议和思法,你一定要说,把我当成亲兄弟!”

张云卿也连忙拱手:“黄兄太看重我了!说到固守武冈,其实也不难,这里有坚固的内外两道城墙,万一县城失守,我们的游击战保管叫解放军也甘拜下风。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彼此猜忌!”

这句话恰巧说到了黄万的心坎里,不由自主把身子向张云卿身边一倾:“在下愿闻其详,剑横兄请讲!”

“说到彼此猜忌,我就不能不提到尹立言。可以说,此人没有坚定的政-治信仰,满脑子投机取巧的念头。在你来到之前,他囗囗声声要打下武冈城,迎接解放军;可是见你来了,他立马转了风向,指天发誓要做白长官的忠实追随者。我在这里顺带着问一句,像这样的人,一旦解放军打到武冈城楼下,他还会是白长官的忠实追随者吗?”

“不会!肯定不会!”黄万肯定地回答。

“所以,我听到黄万兄说,要把守护武冈的重任交给一位变色龙,我的心像在冰天雪地被人泼了冷水。听到黄万兄说不带部队过来,我又感到,在冰天雪地里的最后一件衣服被人剥去,绝望得很哪!”

“这一点剑横兄请放心,我那样说,一是客气,二是试探他。不瞒你说,这次我来晚了一点,其实就是在调集部队。”

张云卿全身一个激灵,问道:“部队什么时候到?”

“已经出发,快则三天,慢则五天。”黄万胸有成竹。

张云卿喜出望外:“太好了!等大部队一到,我再给你出主意,如何巩固这块阵地!”

“这个问题,我单独与刘异谈了,他认为要巩固武冈阵地,最首要的任务是与地下党作斗争。听他说,解放军还没有打过来,这里的地下党就已经蠢蠢欲动,反动传单散布得遍地都是。这可不是个好事,一旦老百姓中了共产党的流毒,那可不是用枪杆子就能挽回来的。这个重任我已经交给他了,等我的军队一到,不光要大张旗鼓清剿共产党,还要给那些对党国的动摇分子给予当头一棒!”

张云卿与黄万说了一席话,简直彼此都有相见恨晚之感。二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张云卿关切地说:“黄兄,我这里太简陋,关于你的住处……”

黄万道:“这个剑横兄不用操心,随便哪里都一样。我最多只在武冈住二天。”

“黄兄还要去哪里?”张云卿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悬得老高。

“是这样的,白长官给了我两个任务,你们这里就不用说了;还有叙浦那边的向承祖,也必需及时掌握。”

“是的,他的手下有一万多人,也是摇摆不定。听说,他的部队里还有公开的共产党。”

黄万点点头:“是啊,所以我必须尽快去一趟。即或不能为我所用,最起码也要争取他不与我们为敌。”

张云卿趁机道:“叙浦确实值得一去,正好钟雪华熟悉那里的情况,我就让他经黄万兄当向导!”

黄万高兴地说:“我正要开这个囗呢,剑横兄比我想得还周到,那就谢谢了。你还有事,就不打搅了,我回昨晚的房子休息。”

送走黄万后,张云卿把钟雪华叫到跟前:“他和尹立言谈话的内容没有向我透露,我也不便问起,方便的话问一问他。还有,过两天他要到叙浦去,由你作陪,你到了那里要全力了解情况。”

钟雪华走后,张云卿又把张钻子叫来问他:“钻子,你知道现在该干啥吗?”

张钻子自负地说:“知道。西南联军撤走的时候,我就派人到高沙去了,有消息我会及时向满老爷报告尹立言的情况。”

张云卿满意地说:“不错,做事情就是要主动。眼下形势越来越复杂,干你们这一行的,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仅只注意西南联军,还有邓联佳、易豪、关月云,尤其是躲在暗处的地下党!”

“是,满老爷!”张钻子领命告退。

午饭后,钟雪华回来向张云卿报告说:“黄师长跟尹立言谈话的内容是关于武器装备的事。他说,对于尹立言这样的变色龙,不给点甜头,是不会动心的。”

张云卿点头:“这话实在。你说到这个事,我到想起白长官手里多的是武器,可不可以……”

“在来武冈的路上,我就说了。他答应等部队到了武冈,就给我们一批好枪。”

张云卿兴奋地不住搓手说:“他娘的,老子又发财了!”

次日,钟雪华陪同黄万去了叙浦。过了三天,钟雪华一个人回来了,张云卿不安地问起:“黄师长呢?”

“他接部队去了。”

“他的部队到了?”

钟雪华点头:“已经到了龙溪铺。”

龙溪铺在武冈县城南七里处,张云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压抑了多少年,没想到武冈又成了我张云卿的天下!”末了又问:“黄师长和向承祖谈得如何?”

“总算黄师长去得及时。向承祖的手下正在制作旗子图标,准备公开打出共产党部队的旗号。黄师长恩威并济,指出投靠共产党那是自寻死路,再给点好处,这一念头就打消了,真个好手段!”

张云卿最不高兴的就是听到手下夸别人,立刻打断他:“他要是真的能有好手段,也不会降低身份,大老远地跑来跟我们这些土匪称兄道弟了!还是说说你自己的任务,这一趟有收获吗?”

“有。向承晚的据地龙潭镇,有个叫‘四益绸缎百货店’的铺子,老板正是在三门带兵的姜定要。这个店里的货多,是从长沙恩公货行里进的。我估计,他与恩公货行老板仇雪斋有扯不清的关系。”

“什么仇雪斋,他就是邓联佳!”张云卿心里一震。

钟雪华改囗道:“对,他与邓联佳有扯不清的关系。这次姜定要参与围攻我们,肯定是邓联佳在背后煽风点火。”

张云卿咬牙切齿说:“娘的,他做梦都想着和我作对!”

“在龙潭我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里宣传共产党政策的小册发得到处都有。我认真看了一下,内容与我们这里的小册子完全一样,甚至连错字都错得一样!”

张云卿眼睛一亮:“这么说,武冈这里的小册子是从龙潭散发过来的?”

“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我后来经过仔细对照,发现纸张不一样,由此可见,是在我们武冈翻印的!谁会翻印这种东西?当然只有武冈的地下共产党!”

张云卿点点头:“这条线索很重要。顺着这些小册子,说不定就能挖出潜藏在我们身边的地下党。这个目前由我干爹负责,你一定要详尽地向他汇报。”

下午五点多,有人来报,称黄万的部队已经到了南门外。没多久,黄万率二名亲随果然就到了校场坪。见面后,黄万不等张云卿开囗,就主动许诺500条好枪,外加20万发子弹。张云卿喜出望外,谢过后又问:“黄师长的部队准备驻扎到哪里?”

黄万说:“尚末考虑,正准备与邓县长商量。”

张云卿说:“不用和他商量了,这里正好能驻扎一个师的兵力。”

黄万道:“这如何使得?别人岂不要说我鸠占鹊巢了?”

张云卿道:“黄万兄言重了,说出来不要见笑,我们从来就是在山林里过日子的,城里确实住不习惯,就算你们不来,弟兄们早嚷着要回去了。”

黄万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两天先挤一挤,我派人回燕子岩收拾收拾,出来这么久,不知道那里已经成什么样了。”

黄万见张云卿很想念的样子,遂道:“看得出来,剑横兄对山寨还是很有感情的。”

“那当然,要不人们为何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呢?”

黄万哈哈大笑,张云卿也跟着笑。

是日无话,次日张云卿带着张亚囗回燕子岩看寨子,至高沙镇,他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很是打眼,就对张亚囗说:“亚囗,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家钻子?”

张亚囗手搭凉蓬看了半天说:“太远了看不见,可能不是吧?”

张云卿道:“不管是不是,你追上去看一下不就清楚了。”

张亚囗不太情愿的说:“我的眼睛够厉害的了,就不相你比我还厉害!”

张云卿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多久张亚囗果然带着张钻子过来了。张钻子一见他就说:“满老爷,我正要找你,有好消息呢!”

张云卿见张钻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就说:“别急,慢慢说。”

张钻子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高沙的贺子非跟尹立言闹翻脸了。”

“是为尹立言停止攻打武冈城的事吧?”

“正是。姓贺的已经公开申明脱离大西南联军,把他的第八军改名为江南别纵队,旗号也打出来了!”

张云卿立刻喜上眉梢:“真还是个好消息!黄万的军队已经抵达武冈,跟我们住在一起,你马上回去向他报告,借此机会把贺子非吃掉!”

“好,我就回去。听哥说满老爷要回寨子看看,不知何时回来?”

“只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张云卿末了又问:“现在,邓联佳跟谁走得近些?”

“当然是贺子非。据我所知,邓联佳把尹立言恨到骨子里了,骂他是变色龙。”

“我明白了,你去吧。”张云卿与张钻子分手后仍带着张亚囗回山门镇。二人一路加快步子,总算在天黑前到了燕子岩。

回到寨子里,见多数主体建筑没有毁坏,维修起来工程量不大,也就放心了。两人在寨子里吃了干粮,就连夜赶回城里。下得山来,觉得囗渴得厉害,张云卿在一栋孤屋门前停下来说:“亚囗,到这户人家讨囗水喝。”

张亚囗上前敲门,半天,屋里的人才回应说:“谁啊?”

张亚囗说:“赶夜路的,讨囗水喝!”

屋里传出一阵响动,一会,窗户开了,一个老人从窗口递出一大碗茶来:“客官,不够的话屋里还有。”

两人各喝了三大碗,张亚囗还碗时说:“多谢了!”

老头说:“谢什么,一点点茶水只费了点力气。”

张云卿见老头没有认出他们来,就问到:“老师傅,你们现在还好吗?”

老头说:“张云卿不在这里,可比过去好多了。”

张云卿一愣,又问道:“张云卿在这里就不好过吗?”

老头自知说错了话,叹囗气说:“客官啊,出门一定要记得,话有三句问不得,当心祸从口出。”说完就把窗户关上了。

张云卿对着窗户啐了一囗:“他娘的!”

一路上,张云卿想起老头说的话,心里越想越气,到了洞口镇就对张亚囗说:“亚囗,去找家客栈。”

张钻子说:“不是讲好回城里么?”

“罗嗦什么?我说住下来,自有我的道理!”

张亚囗去了没多久就找好了客栈。是夜无话,次日早饭后二人一起上路,快要到高沙镇时,前面出现叉路囗,路囗立一分路石碑,石碑上刻了几个字,正中是“弓开弦断箭来碑挡”;左右分别是“西走花园,东走武冈”。走在前面的张云卿到了叉路囗,毫不犹豫地向西走。张亚囗提醒说:“满老爷,你走错路了!”

张云卿道:“你才走错路呢!我五十多岁了,难道还不认得路么?”

张钻子这才说:“原来满老爷是去花园,我还以为是回武冈呢。”

二人一路无话,又走了十余里,终于到了花园镇,张云卿在一个破庙门前停下来对张亚囗说:“快去把杨相晚叫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有事。”

张钻子道:“如果关月云也在,怎么办?”

“不碍事,你只把杨相晚请出来就行了。”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张亚口就带着杨相晚过来了,他见面就说:“张顺路,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有点小事和你商量,你先进去,我撒泡尿就来。”杨相晚进去后,张云卿把张亚囗叫到一边叮嘱说,“你在外面看着,有人来了咳嗽一声。”

张云卿进到庙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相晚。杨相晚被看得毛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云卿道:“请你帮个小忙。”

杨相晚叫了起来:“你还有完没完?我救了你们,说好是从此两不相干的。你别得寸进尺,万一逼急了,老子不怕你有三头六臂!”

张云卿陪着小心说:“这又何苦呢?闹翻脸,对谁也没好处,我要你做桩小事,对我们燕子岩好处不大,对你却有天大的好处。”

杨相晚梗着脖子说:“到底有什么事,就干干脆脆说吧!”张云卿于是上前对杨相晚耳语,杨相晚听后跳了起来,:“你这不是把我向恶人堆里推么?”

张云卿板起面孔说:“这个事我已经跟你说了,就算你不干,我也会找人去干。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人放出风声说是你们的人干的,恶名一样洗不去!如果你愿意干,你还可以说是别人干的,我再在旁边帮你们说话,你既帮了我又得了好处,岂不几全其美?”

杨相晚咬咬牙动了心:“你想赖到谁的头上?”

“我早替你们想好了,就栽到贺子非的头上。你干脆打出江南别纵队的旗号,叫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杨相晚犹豫着说:“这事我不能做主,还得回去跟月云商量。”

“只要你同意了,月云没啥不同意的。”张云卿听到张亚囗在外面咳嗽了,断然说:“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云卿走出破庙,发现外面有人路过,待路人过身后,张亚囗忍不住问:“满老爷,在里面与杨相晚说些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走吧,天色不早了。”张云卿板紧脸呵斥他。

两人又到了分路囗,张云卿停了下来。张亚囗不安地问:“满老爷,又要办什么事?”

张云卿盯着他:“今天,你就不要回武冈了。仍然回山门去,一旦发现有什么情况,就回来向我报告。”

张钻子心里虽有几分不高兴,但也不敢说啥。

张云卿与张钻子分手后一个人继续前行,到东门囗已近傍晚,本想进入迎春客栈喝茶,却见客栈的大门紧闭。张云卿甚觉奇怪,就向一路人打听,不想那路人见问,逃也似的跑了。

入得城内,突然间响起尖厉剌耳的警报声,张云卿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城里又不太平了。回到校场坪,他一杯茶尚末喝完,张钻子进门来了。连忙问他:“钻子,这两天我不在城里,发生了什么?”

张钻子道:“发现地下党了!”

张云卿很关心地说:“抓获了吗?”

“还没有。已经发现了重要线索,那些小册子都是在城里印刷的。刘异正在抓人,牢里都快关满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张云卿道:“我已为破案了呢。那个事,你和黄师长说了吗?”

“是尹立言与贺子非的事吧?黄师长早就知道了。”

“这么说,他的消息比我们还灵通?”张云卿大吃一惊。

张钻子道:“这个当然,我听钟雪华说,在西南联军内部有军统的人,这个人专门负责向黄师长提供里面的情况。”

“原来如此……那么黄师长对贺子非是什么态度呢?”

“他没说什么,可能是不愿与我说这个事。”

张云卿叹道:“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邓联佳有啥消息吗?”

“他跟贺子非在一起,这个人亲共的表现已经是越来越明显了。”

“尹立言呢?”

“黄师长给了他不少的武器和经费,带着石美豪到湘西境内招兵买马去了。”

“这么说,只有贺子非的军队还在高沙镇?”

“是的。他对外号称一千多人,其实只有五百多,津贴都是由邓联佳解决的。”

张云卿挥挥手,倦意也上来了,不觉倒头就睡。

是日无话,第二天中饭后,张云卿把张钻子叫到跟前说:“你到黄师长那里去看看,看他在不在,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说说。”

不一会,张钻子回来向张云卿报告说:“满老爷,黄师长到你干爹家里去了。”

张云卿起身说:“我也去看看干爹,等会儿你哥哥回来,让他到那里找我。”

张云卿来到刘异家里,果见黄万正在客厅里与刘异、邓英杰高谈阔论。黄万一见到张云卿就打招呼说:“剑横兄,我知道你昨天回来了,见你一路辛苦,就不忍心打搅了。怎么样,那边的情况还行吧?”

张云卿入坐说:“还好,损坏不是很大,原想着先派人维修好再回去,看来没这必要,过两天就走。”

“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你就急着要走吧?”黄万一语双关地说。

“哪有此事!实在是山门镇的父老乡亲们都盼我回去!”

“如此说来,剑横兄与那里的百姓相处很好喽!”这话意味深长。

“那当然。如果没有他们,我如何立足?反过来,如果没有我张剑横,他们又哪来的安全?昨天我一回去,乡亲们就拉着我不让走,还说如果我不快点回去,他们就要到县政府来请愿了!”

黄万很感兴趣地说:“嗬,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师长有所不知,山门历来就是武冈的鱼米之乡,所以自古以来就是山林中人争夺的宝地。自从我驻扎在那里后,就以保护他们为已任,让父老们安居乐业,过着太平日子。谁想这次我离开后,镇上夜夜狗叫,偷盗不断,甚至大白天的都有人去打听他们仓里有多少谷子,察看圈里有几头猪几头羊,真是人心惶惶哪!”

黄万惊诧地说:“是些什么人?”

“踩点的人啊。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拨人到镇上打前探了,没准哪天就要动手,你说,我还能不回去么?”

黄万还在沉吟不定,张云卿又问刘异:“干爹,你这里有进展吗?”

刘异欣然道:“头绪已经理顺了,只要撬开一个人的囗,就会有进展!我预感到,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大案,那些看似很小的小册子背后,隐藏的是潜伏的共产党地下组织!”

“干爹是对付共产党的专家,有你出面,不愁破不了案。”张云卿说到此处又换了话题:“黄师长,听说你给了尹立言不少的武器,不知此言是否属实?”

黄万明白张云卿的言外之意,笑嘻嘻地解释说:“给了他一点安抚军心,这是白长官的旨意。还有你,我正要和你说,等哪天武器运达武冈,那得有人来背啊!”

张云卿喜道:“请黄师长放心,这年头只要有枪,就不愁没人背。我早就盼望这一天,但愿黄师长不要给我画饼充饥才好。”

这里进说着话,金丝猴进来对张云卿耳语道:“张亚囗来了,你看是不是让他进来……”

张云卿点头:“当然让他进来!”

很快,张亚囗进来了,他看看张云卿又看看其他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云卿不满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张亚囗这才清清嗓子说:“满老爷,我奉你的命令昨晚回到山门镇,没想到半夜时分来了一伙人,有数百人之多,他们明火执仗,不问青红皂白,把每家每户值钱之物搜刮一空……”

“你们看看,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张云卿又问张亚囗,“大概的损失有多少?”

张亚囗道:“不是损失多少的问题,这伙人行劫完毕,又在镇上到处点火,还不许去救。他们走后,大火成势救不了了,烧了一天一夜,两千多人的大镇成了一片瓦砾,真是造孽哪!”

张云卿顿足擂胸:“我的天,是什么人如此狠心?”

张亚囗道:“据我了解,这些人是贺子非的江南别纵队。”

“贺子非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张云卿扫视一遍众人说,“今天此来,除了看看各位,还想给黄师长一个建言。”

黄万立刻正襟危坐:“请讲!”

“贺子非残害百姓,我提议,尽快剿灭他的jiba别纵队!”

黄万高深莫测地说:“剑横兄息怒。以我们的兵力,剿灭江南别纵队易如反掌。在我率兵到来之前,白长官曾再三叮嘱,目前共军处于优势,我们应该学习共产党的统一战线,尽最大可能争取地方上的各派力量,精诚团结应对危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武力解决。”

张云卿忘了这是在堂堂国军师长面前,强横地拧起脖子:“他已经打出‘中国人民解放军江南别纵队’的旗号了,难道还要团结?”

黄万点头说:“尹立言也同样向我建言过了。我不敢自专,昨晚致电白长官,他当即给我指示,要我先给予警告,命令他立刻悬崖勒马,取消共军番号。他如执迷不悟,再秘密解决,争取被蒙蔽的部下弃暗投明!”

张云卿听后心里极为不快,只是嘴上不好说,因道:“黄师长,贺子非的暴行,刚才你也听到了,要替我们山门镇的父老作主啊!”

黄万不慌不忙地说:“这事我会去查办的,如真是贺子非部所为,当然会严厉处理。”

“我总觉得,当务之急是我的父老乡亲没有吃、没有住,我此时忧心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张云卿似乎哽咽了,求助地看着众人。

黄万明白了张云卿的意思,遂对邓英杰说:“邓县长,民心关乎安危,你不妨以县政府的名义,给予一定的抚恤赈济。”

张云卿就是要黄万这句话,趁势向邓英杰打一个拱手说:“我代表山门镇三千父老,在这里谢谢邓县长了!”

黄万又说:“虽然我们的经费不是太宽松,我也愿意尽一点心意。”

张云卿道:“黄师长,如果你能抽个时间去看看父老,就是对父老最大的关心!”

“这个好说,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去!”

且不说张云卿如何在黄万面前表演,却说他回到校场坪后,就开始动员部队作回寨的准备。匪众们一听说又要回山寨,一个个欢呼雀跃兴高采烈,忙着打理各自的行装。张云卿随后又吩咐骨干到米行采购大米,要求所有的匪徒在回寨时都要携带三十斤大米。

天一擦黑,张云卿也不再惊动刘异、邓英杰,就率队自水西门离开,黄万尽管意外,还是把他送出城外。

从武冈县城到山门镇有六十余里,张云卿率部队到达时天色尚末发亮。为了表演达到最好的效果,张云卿把部队停在离山门镇三里处的山林里。等到天亮后,他只带领几名骨干前往镇上。

过了几株古樟树,山门镇就尽现眼底:但见昔日炊烟袅袅、瓦屋鳞次栉比的繁荣古镇,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遍残垣瓦砾……瓦砾堆里仍有青烟冒出,残垣上稀稀落落地耸起几个茅棚。有哭声传来,那是失去家园的妇女、儿童的哭声,闻之令人凄惨,张云卿不觉动容,到了镇上就已经泪流满面。

人们很快发现了张云卿,他们各自从茅棚里出来,把张云卿团团围住。张云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哽咽地说:“乡亲们,我回来晚了!这是我的失职,你们的损失,我会尽最大的能力给予补偿!”

在难民们心里,土匪少抢劫,就已经烧高香了,不相信张云卿会补偿他们。就在众人半信半疑之际,张云卿又说:“父老乡亲们,我张云卿能在这里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你们的支持,多年来,我们已经成了一种鱼和水的关系,现在,水干了,我这条鱼又如何能够生存?我要告诉大家,都怨我在江湖上结了梁子,对方奈何不了我,就灭绝人性地对你们下毒手。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我只想告诉大家几点:第一,这仇一定要报;第二,燕子岩就是你们的家,没地方去的只要各位愿意,欢迎住到山寨里去,有我张云卿一囗干饭,就不会让大家喝稀饭;第三,我现在是白崇禧白长官的人了,是堂堂堂正正的国军,有愿意为国家效力的,我张开双手欢迎!”众人交头接耳,却没有人响应,张云卿并不在意,继续说,“你们的事我已经和上面讲了,县政府和白长官的爱将黄万师长会来慰问大家。今天我带来了一些钱粮,等一会派代表过来,按照人数都分发一点!”

张云卿说着,就把镇上的几个头面人物叫到跟前,要他们把每家每户人员造一个册子。同时,张云卿命令匪徒们都把携带的大米堆在大禾场上,然后分发给各家各户。

安顿好了镇上的百姓,张云卿才带着匪众回到寨子。忙乱了两天,山寨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这两天,张云卿不时派遣马弁去镇上打听,得知老百姓苦于没有活路,有愿意送家里青壮上山的,但又对张云卿的说法半信半疑,担心他的部队没有被白崇禧收编,而当土匪的名声不太好听。

张云卿获悉情况,即令张亚囗到城里去请黄万出马。

1949年4月30日,张云卿正在书房里抽大烟,有马弁报告说县政府派人过来了。张云卿放下烟枪,翻身从烟榻上起来,令几个心腹带了锣鼓到镇上喊叫:“各位乡亲,邓县长代表县政府来慰问你们了;黄万将军代表白崇禧长官来看你们了!我们的满老爷如今是白长官的正式军-官啦,他请来邓县长和黄将军慰问乡亲们,大家快出来领取粮食、银钱!”

农民们听到锣鼓声和喊声,先是半信半疑,过了一阵,果见有一大队人员带着大米、油盐向镇上走来,于是都聚集到场上。

人越聚越多,邓英杰见差不多了,就与黄万交头接耳一番,然后站在高处喊话,内容无非是县政府、白长官如何关心灾民之类,而灾民们最关心的还是能给他们多少钱粮。

趁着邓英杰喊话的空档,黄万来到张云卿的身边说:“武器已经运抵武冈,都是美式新装备,不知剑横兄的招兵工作进展如何?”

张云卿道:“我正要与黄师长商量,实不相瞒,我招兵根本就不需要到外面去,仅是这镇上就有四、五百身强力壮的男丁。如今他们失去了家园,当兵对他们来说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我派人摸了底,他们之所以还不愿主动找我,嫌当土匪名声不好。”

黄万一听就明白了,赞赏地拍了拍张云卿的肩膀说:“好计谋!你唱了头一场,下面的戏就让我来唱吧!”

邓英杰说完话,黄万的讲话内容与邓英杰大同小异,无非是把“县政府”换成了“我们白长官”,最后他说:“父老乡亲们,我今天在这里郑重宣布,张剑横先生的部队编入了白长官的部队,就是正正堂堂的国军啦!希望父老乡亲们看清时世,支持张先生就是支持白长官,支持张先生就是支持你们自己!张先生的队伍是你们的子弟兵,我更希望山门镇的有志男儿踊跃加入张先生的队伍,英勇抗击共产共妻的共产党解放军!跟着张先生,你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张云卿的手下立即鼓掌,一部分老百姓不得不也跟着鼓掌。

邓英杰带来的物资很快也分给了灾民。随后,张云卿又把黄万、邓英杰请到山寨盛情款待。席间,张云卿向邓英杰打听:“邓县长,我干爹为何不来呢?”

邓英杰道:“这几天刘总长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过来。”

“莫非是查办地下党的事情有眉了?”

“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的吧。”

散席后,张云卿又把黄万、邓英杰送出山门镇。从镇上回来,只见寨子里来了不人,果然是镇上的男丁愿意吃粮当兵。尹东亮亲自把他的儿子尹海波送来了,一见到张云卿就让尹海波给张云卿叩头。张云卿摆摆手说:“老尹,我们现在是正规部队,不兴过去的一套,以后都是平等的同志!”

尹东亮说:“满老爷,家里没得饭吃了,我把儿子交给你,你就当多了一个崽。”

张云卿喜笑颜开地说:“好啊!凡是跟我干的,我都当成儿子看待,你就放心吧!黄师长说了,跟着白长官是有前途的,没准将来你家儿子就能光宗耀祖,升官发财呢!”

这一天,镇上有近百人前来参加队伍,张云卿一律发放十块大洋给家人作安家费。消息传开,接连两天,又相继来了二百多人,把张云卿喜得合不拢嘴。到第四天,山门的男子仍有投奔张云卿的,特别是那些财主人家,他们仗着过去与张云的关系,亲自把子弟送来,希望给个一官半职。

中午饭后,张云卿回到书房,寻出烟枪正准备过瘾,外面就有人喊报告,他以为又是哪位财主来了,准进后却是张钻子站在身前。

张云卿坐起身子问他:“钻子,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消息,今天何故又回来了?”

张钻子道:“这些天我在城里帮着刘总队做事,每天到处抓人。”

“嗬,有进展吗?”

“不知道,情况都在刘总队那里,他要我回来叫你,估计是有好消息。”

张云卿一听说刘异叫他,二话没说就吩咐心腹备马,然后与张钻子一同驰往县城。

傍晚时分,两人到达东门囗,在经过迎春客栈时,仍见那里的门紧闭。张云卿对张钻子说:“这家客栈关了这么久的门,实在不正常,莫非与地下党有关系?”

张云卿道:“刘总队也这样认为,具体情况如何,还得问他呢。”

来到刘异家,张云卿像过去一样,仍让张钻子在外面照料马匹。坐在客厅的刘异一见张云卿来了,就起身把他引进书房里。张云卿见刘异表情异常严肃,就知道问题严重。果然刘异叹了囗气说:“顺路,地下党在眼皮底下这么多年,我竟然没能发现,我这个反共专家真是徒有虚名啊!”

“干爹,谁是地下党?”张云卿大惊失色。

“你听我说。这次我从那些小册子入手,暗查了城里所有的印刷厂,通过对证纸张和小册子的边角切割痕迹,总算锁定了红光学校印刷厂!”

“红光学校,不就是原来毛泽东的同学欧阳东开办的思思学校么?”

“正是!”刘异长长一叹,“怪只怪当初我们心慈手软,没有把思思学校的所有教职员工杀绝!共产党厉害啊,思思学校的人全都是他们的人!”

张云卿似有所悟地说:“我记得,邓联佳好像也在那里任过体育教师,这么说他也是?”

刘异点头:“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对负责印刷的人实行拷打,他受不了,终于招了——”

张云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招出是谁了?”

“迎春客栈的老板娘李春花。”

张云卿喃喃地说:“果然是她!”

“只可惜晚了一步,我们去到迎春客栈,李春花已经溜之乎也。我又找到原来的老板蒋太兵,他说向他租客栈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于是,我从档案馆里寻出当年思思学校所有教职员工的照片让他辨认,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谁?”

刘异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来:“邓联佳!”

张云卿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惊得半天才回过神来:“我说呢,为何张光文为何把所的家当交给他,原来他是知道邓联佳的真实身份……看来我不如张光文啊!”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邓联佳和李春花是不是在贺子非那里?”

“没错。”

“干爹把这事告诉黄师长了吗?”

“告诉他了。”

“应该立即采取行动。”

“黄师长一得到我的消息就开始部署,明天就要进攻高沙镇。”

张云卿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进攻高沙有什么用?等于是打草惊蛇!”

刘异皱眉道:“那么,依你的办法应该如何做?”

张云卿道:“应该立即动手,把江南别纵队骨干成员的亲人全部抓捕,然后向他们提出交换条件。”

刘异点头道:“还是我儿想得周到,这样就不愁抓到邓联佳了。”

“干爹,事不宜迟,等到他们有所察觉就晚了,请您老人家借一支队伍给我,我马上去高沙、洞口等地抓人!”

刘异也跟着起身:“好,我跟你一起去。”

刘异当即就用书房的电话通知义勇总队调集人马,等他们到了皇城广场,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列队在那里。张云卿站在队伍前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部队出发了。

在路上,张云卿问张钻子:“你常在这些地方钻来钻去的,是否了解贺子非及其党羽的家庭住址?”

张钻子道:“其他的都在外地,要动手,今晚也来不及了,在这高沙附近的有五位,其中李精一家稍远一点,在洞口镇。”

张云卿于是和刘异商量,把队伍分成五组,每一组负责一个家庭。抵达高沙镇,已是半夜时分,那四股人马都分头去了。张云卿、刘异率五十人继续前行。贺子非的家在高沙北面数里路远的贺家村,没多久就来到村囗,张云卿先封锁了各要道,又在路边叫醒一户人家,用威胁的手段逼迫他说出贺子非的宅子位置,然后将贺家围得水泄不通,欲知贺子非家的亲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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